二战之后东亚地区在内战与冷战的双重结构下,出现了两个炸弹,一个是朝鲜半岛,另一个就是台海两岸。这两颗炸弹遗留至今,不只牵动了区域内部的格局变迁,更外延到中美关系等大国外交的一举一动。但是自今年伊始,在台海两岸局势不断紧张升级的同时,朝鲜半岛的和平却出现了久违的曙光。4月27日在朝鲜半岛北纬三十八度线板门店上演的“文金会”吸引了世人关注。

韩国首尔民众在“文金会”前夕参加游行,手持“统一旗”呼吁半岛和平(图源:VCG)
2012年上台的金正恩,在掌权6年后终于等到了“天时地利人和”之机,从平壤一举跨足迈步串起北京、首尔以及美国,取代过去国际社会对多方会谈的传统想像,主动出击、各个击破,一下子从国际“弃儿”变成了“宠儿”。
而韩国的文在寅,也不再如其前任般与朝鲜直接纠缠在核武器本身,而是积极推动与朝鲜主动对话,在中美朝之间穿线往来,使半岛摆脱了战争阴影,扭转了区域与国际关系,使得半岛南北双方走出了更宽广的道路。
和平稳定是人民福祉的核心,也是最接地气的“普世价值”。南北朝鲜问题必须有突破性的进展,才有助于朝鲜半岛的和平稳定,文在寅正是掌握了这条铁律,才抗着在国内遭到的“共匪”指责坚持和朝鲜改善关系,套句日本韩裔进步学者徐胜(Suh Sung)的话,文在寅“为韩国的政治带来了春天”。
朝鲜半岛的变局,为东亚地区拆除这颗炸弹提供了契机,但是另一个台海炸弹,能跟上时代的脚步和世人的期许吗?

金正恩(左二)访华开启外交突破第一站,成功游走于大国之间(图源:Reuters)
回顾历史,台湾问题的产生与朝鲜半岛息息相关,从1894年甲午战争、1895年马关割台,到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基本奠定了今日台海两岸分裂与分治的局面。再到1980年代的民主运动,台湾与韩国都从威权体制转型进入代议式民主体制,成为西方学者眼中东亚民主转型的典范。在此脉络之下,能带给台湾更多启示的不是拥有核武的金正恩,反而是同样站在美国巨大身影之下的文在寅。
与韩国同为民主政体的台湾,或许应该从文在寅的经验中看到借镜。
当前的两岸关系虽有倒退到李扁时期的趋势,但相较于李登辉与陈水扁两人,没有过多政治包袱的蔡英文,反而应该更有优势处理好两岸关系。可惜在台湾内部严重的意识形态对立绑架之下,对上具有强烈统一意志的习近平,台湾对两岸关系的危机却无动于衷,让台湾暴露在两岸开始慢慢“地动山摇”的风险之中。
除了文在寅之外,纠葛于“转型正义”对立的台湾政界,可能已经忘了在这座岛上还有一位值得参考的对象。两蒋父子在台湾以白色恐怖统治手段求其政权稳定,确实在人民历史记忆与心灵里留下难以抹灭的伤痕。但蒋经国晚年深知戒严已经挡不住两岸来往的浪潮,台海和平也是台湾本身稳固的基础,不只派秘使为和谈穿针引线,1987年11在民众庞大的要求下,蒋经国抵挡住美国的压力,开放赴陆探亲,成为两岸民间交流的先驱。把人民利益福祉置于优先,致力于政治的和平稳定,应是政治人物投身公共事务的“初心”。推动两岸关系转变、经济自由化以及政治民主化,也是台湾社会不时缅怀蒋经国的根本原因。

韩国总统文在寅追求半岛和平稳定的“初心”,值得台湾参考借镜(图源:VCG)
现下两岸关系停滞,甚至有走上危险的战争边缘的可能,但另一方面美台关系却不断增温,台湾急切的往太平洋东岸靠拢,对台海情势却苦无对策,一来一往之间对台湾并非利事。
台湾必须充份理解到,自己就处在东亚与国际变局的漩涡之中,一旦朝鲜问题得到进一步的解决,那么中国大陆的所有压力将会大规模的转移到台湾身上。在此局势中,台湾的角色更接近于“棋盘”,千万不能自我感觉过于良好,误以为自己是掌握全局的“棋手”,误判局势只会让台湾民众生活在提心吊胆之中,也不利于台湾在区域经济整合发展的参与。在认清自身的处境之后,台湾仍然可以把握时势,学习金正恩在大国夹缝中求生存,也学习文在寅摆脱意识形态的制约。毕竟这一切不仅是为了两岸人民的福祉,更是为了台湾的安全保障,若两岸最终走向地动山摇,受害的还是台湾百姓。

“文金会”的25年前恰好是两岸首次“汪辜会晤”的日子,台湾应该从历史中学习和平的可贵(图源:中国共产党新闻网)
一个政治人物从政客的层次提升到政治家的层次,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在于其对外能否创造出更多的筹码,对内又能抵挡住政治反弹的压力,以沉稳且不卑不亢的态度坚守原则。以此观之,金正恩和文在寅就是两个成功的范例。
文在寅与金正恩的世纪峰会于4月27日登场,就在25年前的同一天,1993年4月27日中国大陆海协会长汪道涵,与台湾海基会董事长辜振甫在新加坡首次会晤。这不只是历史的巧合,更是历史在追问台湾:朝鲜半岛的和平之花已经萌芽,台海两岸能不能也绽放一朵和平之花,拆掉这个炸弹的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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