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神秘的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迈出历史性的一步,与韩国总统文在寅聚首38停火线附近谈笑风生的时候,一个被广泛质疑却从未被证实的危险消息迅速扩散。这则消息迫使人们不得不重新审视金正恩自2018年新年以来令人瞠目结舌的迅速转身,究竟暗藏着怎样的“玄机”。

包括2017年9月,朝鲜6次核试验对中国边境造成相当恐慌(图源:Reuters)
北京时间4月23日,位于安徽合肥的中国科技大学温联星研究组刊发一份声明。这份声明称,“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地震与地球内部物理实验室温联星研究组通过分析地震记录,确认朝鲜自2009年以来一直用于核试验的丰溪里万塔山(Mantapsan)已塌陷。”
英国《金融时报》引述中国科学家们表示,这为平壤主动提出的停止核试验和关闭试验场提供了新的视角,而缩减平壤的核武计划一直是金正恩至关重要的谈判筹码。而香港《南华早报》更直接说,据信这也是金正恩宣布中止核试的原因。
温联星研究组的声明称,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地震与地球内部物理实验室温联星研究组通过分析地震记录,确认朝鲜自2009年以来一直用于核试验的丰溪里万塔山已塌陷。研究还确认,2017年9月23日和10月12日在丰溪里试验场发生的三个小事件为核试验触发的、发生在万塔山之外的一个天然地震群。
该报告甚至还警告说,鉴于朝鲜核试验场万塔山发生塌陷的研究发现,有必要继续监测塌陷事件可能引起的放射性物质泄露。
由于这份报告声明出现在半岛局势迅速转变的时间段,金正恩刚刚与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修好”,在朝鲜劳动党第七届中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中宣布弃核转向经济建设,而4月27日的南北首脑会晤也近在眼前,所以,外界普遍关注这一声明的政治影响。
丰溪里核试验场坍塌的消息并非第一次披露。今年3月份,《地球物理研究快报》于3月份刊登了吉林省地震局分析预报专家刘俊清工程师、中国地震局地球物理研究所研究员李丽博士与希腊和捷克地质学家联名撰写的研究通讯。根据这个团队的模型分析,第六次核爆炸形成了一个空穴,并在其上方堆起了一大堆的石块,就象烟囱被堵塞一样,最终坍塌收场。
这是目前看来,外界判断万塔山坍塌的最有力的两个独立来源。

中国科学家2017年底宣称万塔山坍塌(图源:田冬冬等人论文截图)
其实更早前,2017年12月于新奥尔良举行的AGU秋季大会上,同样是温联星研究组(包括温联星和第一作者田冬冬、姚家园)便在一份报告中提出了类似结论。这份题为《2017年9月3日朝鲜核试验后的坍塌与地震群》(Collapse and Earthquake Swarm after North Korea’s 3 September 2017 Nuclear Test)最后得出一个结果:
朝鲜2017年9月3日的核试验导致了试验地点的现场坍塌,以及试验地点以北8.4公里的地震群。坍塌的发生被认为说明了万塔山的地下设施已经无法再进行任何核试验。而地震群频发则显示朝鲜过去的试验已经改变了该地区的构造应力,以致区域内的非活动构造断层已经达到被严重破坏的程度。

中国科学家确认万塔山坍塌的结论部分(图源:田冬冬等人论文截图)
而几乎是同时,与朝鲜相邻的中国吉林省官方《吉林日报》12月6日刊发题为《核武器常识及其防护》的整版报道,这一做法被认为暗示了潜在的核污染风险,一度引发猜疑和恐慌。
再往前推,日本朝日电视台2017年10月31日报道更声称,9月3日地下核试爆的一周后便发生了大规模坑道崩塌意外,约有100名作业人员受困,加上随后抢救期间再度发生的一次坍塌,共造成200多人丧生。
不过,这次事件并没有得到更多确切的消息证实,反倒一个细节显示至少中国方面在“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并不知情。核试验风险的最早警告似乎来自于中国的科学家。中科大官网显示,2017年9月份的试验后,应中方邀请,朝鲜国家科学院地质学研究所所长李道植一行6人于9月20日至9月30日到中国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开展合作交流与研究。中朝双方科学家交流了最新的研究进展和一些有争议的学术问题,并就样品采集、数据测试等提出合作需求。
李道植为朝鲜著名地球物理学家,但据称并未参与朝鲜核开发项目。
正是在此次交流中,中国地质学家翟明国报道说,中方研究员在北京告诉来访的朝鲜代表团,朝鲜丰溪里核试验场所在山区存在内爆崩塌的危险(据《南华早报》)。

中国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关于李道植到访的消息(图源:中国科学院官网截图)
目前为止,还不清楚万塔山坍塌的消息会否成为金正恩之后在国际舞台的不利因素。从逻辑上看,毫无疑问,无论是出于金正恩的自愿,还是因为万塔山坍塌的被迫,弃核(哪怕只是承诺上的)都为其大大缓解了国际舞台的压力,甚至成为其光辉形象的注解,犹如4月27日与韩国总统文在寅达成《板门店协议》所体现的。但是,从另一方面看,核武器本来可以成为其“要价”的一个筹码。
当然,正如文章开始所说,容易被忽略的现实是,当人们在大谈半岛局势等地缘政治局势的变化时,似乎并未有多少人认真听从中国科学家严谨的警告——鉴于朝鲜核试验场万塔山发生塌陷的研究发现,有必要继续监测塌陷事件可能引起的放射性物质泄露。假如万塔山坍塌是真实的,假如金正恩宣布弃核的确是因为“无可修复”而被迫选择,那么发生核泄漏怎么办?
万塔山目前的状况无人可以确认和保证且莫衷一是。《金融时报》便引述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高级国际研究学院(Johns Hopkins School of Advanced International Studies)的美韩研究所(US-Korea Institute)表示,由此认定该试验场已被摧毁且无法运行是错误的。
一名在吉林省生活的边民声称,当地人大多对核泄漏的风险显然不够重视,虽然猜测鸭绿江水已可能受到污染,但是捕鱼仍然在正常进行。不过,他也提到中国最高领导人曾承诺会加强监测寻找解决途径,而靠近朝鲜两江道、慈江道的吉林省临江市据称在更早前已经不再取用鸭绿江江水。
不止核泄漏,由核试验诱发的地震群甚至整个地壳应力变化可能波及到中朝边境的休眠火山长长白山天池。
丰溪里万塔山核试验场位于中朝边界朝鲜一侧100公里左右,属咸镜北道吉州郡丰溪里,处于中国数字地震台网(CNDSN),全球地震台网(GSN)以及日本F-NET台网监测范围内。2006年、2009年、2013年、2016年的1月和9月以及2017年9月,这一已知的朝鲜唯一核试验场共进行了6次地下核试验,均为监测到丰富数据,其中包括上文所谓的试验场周围“独立事件”以及中国境内靠近朝鲜两江道的频繁地震(多为里氏4级以上震级)。
一名民间研究者近年一直在警告长白山天池因为核试验而被“激活”的可能,这也是一些专家争论不休的焦点。长白山最近一次火山喷发发生在1903年,目前岩浆已有基性转为酸性。
事实上,朝鲜半岛大部由前寒武纪地层组成,主要岩石为伟晶云母花岗岩、细粒花岗岩和闪长岩等。
核试验场所在区域处于稳定大陆区域的硬岩场地,结构比较均匀,埋藏深度较浅,所以每次都具有清晰的浅爆炸震源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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