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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门店宣言迈出重要一步 半岛统一是否有可行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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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7日,朝鲜半岛迎来了历史性的一天,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首次跨越三八线,与韩国总统文在寅进行会晤并签署《板门店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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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署共同宣言后,文在寅和金正恩热情拥抱 (图源:Reuters)

朝鲜半岛本是同根同族,却陷入分裂状态多年,无论官方还是民间都倍感惋惜。如果没有两国强烈的民族和解愿望,这番会晤也不可能真正达成。文在寅在晚宴结束时祝词道,希望所有韩国人有一天都能去白头山,祝两韩有一天能合二为一。而金正恩提出的“自主统一新时代”的口号,可见半岛统一是文金二人共同的夙愿。

双方签署的《板门店宣言》中,韩朝作出重要承诺,即在今年之内达成协议,宣布结束战争状态,为建立牢固的永久性和平机制,努力促成韩朝美三方会谈或韩朝美中四方会谈。

如果这一承诺能够如约实现,朝韩能建立长期的和平稳定机制,那么这就等于在半岛统一问题上迈出了第一步。民族的和解是两国谈统一的大前提。

如果乐观的判断这一前提可以达成,那么半岛统一的方法有两种选项:其一,东西德模式;其二,联邦制。无论是哪一种,对于如今的朝鲜和韩国来讲,都将挑战重重。

韩国官方一直比较倾向于东西德模式,或者说“吸收式”统一朝鲜。

文在寅在2017年中旬提出的“柏林构想”,表示韩国应该学习推动统一的德国,显示出对东西德模式的羡慕。在次之前,韩国历届政府都曾将统一的希望寄托在“朝鲜崩溃”的假想上,希望能有适当机会进行“吸收式”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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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恩特别从平壤带来冷面请文在寅品尝,民族感情从中可见 (图源:VCG)

韩国前总统李明博曾称2011年为“统一元年”,路径就是“引导朝鲜内部发生积极变化”。金正恩上任后,因为朝鲜高层动荡以及张成泽被处决一事,韩国再次掀起南北统一热潮,时任韩国总统朴槿惠宣导成立“统一准备委员会”,给民众一种统一随时可能到来的错觉,也同样是根据朝鲜政权最终将败亡的判断。

很显然,东西德的统一模式,朝鲜政府不可能接受。在朝鲜看来,韩国的这些方案无不是跟随西方孤立朝鲜,通过制裁施压达到“吸收式”统一的目的,而这意味着对朝鲜的“金氏政权”的灭顶之灾。金正恩反复强调,弃核可以,但是要美韩两国必须保证朝鲜的国家安全,就说明了对其政权的担忧。

比较东西德统一时的背景,和现在的朝韩两国,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东西德分裂后,存在长期的经贸等关系和人员交往,西德一直都把两个德国看做是统一经济区,与东德的贸易甚至不算作对外贸易额。两国早在1951年就签订“区间贸易协定”,两国贸易额逐年上涨,在两德统一之前,西德是东德仅次于苏联的第二大贸易伙伴。反观朝韩贸易,则备受国际制裁的约束,贸易额和双方人员往来都在2016年创下新低。

两德统一前,双方的官方交往也达到了很高的水平,特别是东德最终显示出了明确的让步意愿。早在1972年,东西德政府就签订了“基础条约”,开始发展“正常的睦邻关系”,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两徳上层接触日趋增多,双方高层官员互访频繁,东德最高领导人在1987年对西德进行为期15天的访问,可见双边关系已取得重大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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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徳统一前,柏林墙其实已经形同虚设(图源:AFP)

最终,东西德的成功统一,得益于双方摒弃了意识形态的束缚,只要统一,不谈主义。“柏林墙”被推倒,并非是被谁引导或是强迫,而是东德政府准许居民迁徙自由,赦免翻越柏林墙的出逃者,使这道墙已经形同虚设。这背后当然是东德的工业凋零,经济落后,以及民众不断进行的游行抗议已经使东德政权岌岌可危。

而目前的朝鲜经济重现活力,并且金正恩的政局还十分稳定,与当初的东德不可同日而语。另外,东西德统一是在冷战结束,东欧剧变的背景下,这与当前的朝鲜半岛以及世界格局同样相差甚远。

相比较来讲,联邦制统一更有可能被朝韩两国接受。

朝鲜从金日成时代,就提出过“高丽民主联邦共和国”的设想,以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两种制度和两个政府为基础。

金正日时代,朝鲜曾发表《切实贯彻伟大领袖金日成同志关于统一祖国的遗训》,将《建立高丽民主联邦共和国方案》与《统一祖国三项原则》《为统一祖国,实现全民族大团结的十大纲领》一起,定为“统一祖国的三大宪章”。

金正恩继任后的2013年,朝鲜劳动党官方报纸《劳动新闻》登载文章,强调联邦制度才是最光明正大的民族共同统一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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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在寅与金正恩进行了长时间的一对一交谈,二人对南北统一可能已经交换了意见 (图源:VCG)

2014年,李洙墉在纽约联合国会议中指出:“韩国应该放弃有关朝鲜半岛统一的不现实方案的言论和想法。统一的唯一可能方式是邦联,也就是南北体制共存。”而金正恩本人也曾在朝鲜劳动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上表示要“坚持以联邦制的方式统一”。

对于联邦制统一,韩国历届政府虽然表态严谨,但并非不能接受。韩朝在2000年第一次首脑会谈后发表的《6·15共同宣言》中,韩国政府关于南北统一的提议也是组成联邦政府,只是这与朝鲜所希望的松散式联合政府存在区别。

无论如何,朝韩关系从军事对峙的冰点回暖不久,现在仍不是谈论如何统一的时机。如今的当务之急,在朝鲜半岛建立一套切实可行,能有效保障半岛长期和平稳定的机制,落实停战协议,才能给半岛统一实现又一有利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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