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前美国媒体《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出了一则评论“中国科技公司的肮脏秘密”且放在页面重要位置,内文引用了美国民间组织“人权观察组织”(Human Rights Watch)
新发布的一份报告,表示中国的政府和私企在招聘时普遍歧视女性,比如2018年近五分之一的政府招聘启事要求“限男性”或“男性优先”。
《纽约时报》用中国科技公司的“肮脏秘密”称之,而这则新闻经过中国媒体转载,就算是立场偏“民族主义”的媒体底下评论难得赞同美国媒体的观点,许多人认为“该整顿了”、“这早不是秘密”。在太多中国招聘网站上,就算是不用消耗太多体力的冈位,许多仍会标示“仅限男性”,而行政冈位也常标注“限女性”,这些不论是对男性还是女性都属于赤裸裸地性别歧视,更别提“同工不同酬”的潜规则。
在中国,媒体、大型互联网公司等通常被视为“观念较开明”、“氛围开放、性别公平”的行业,多维访问了三位在相关行业的员工,聊聊他们眼中中国社会的“性别平等”议题。
男性也是受害者先谈谈中国法规,当前中国法律虽强调性别平等,但对“性别歧视”没有清晰界定,有中国学者曾在2016年时发表文章表示中国应出台“反就业歧视法”,甚至中国官方媒体“新华网”都曾出台类似评论。

中国社会仍有“女性(或男性)应该做什么工作”的刻板印象(图源:VCG)
另外,当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明订“妇女享有与男子平等的就业权利。在录用职工时,除国家规定的不适合妇女的工种或岗位外,不得以性别为由拒绝录用妇女或者提高对妇女的录用标准。”K是深圳某大型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他表示“我们公司并没有规定只限男性,但确实程序员的工作男女比例极为悬殊,这可以说因为许多公司倾向招收男生。就算不写在招聘条件里,人力在面试时也会有性别的考虑。性别歧视的问题要从法律层面完善,但更重要的是中国人老观念的影响。中国社会容易认为女性适合做什么、男性适合做什么,程序员被认为是‘男性的职业’。其实这不只对女性不公平,对男性也不公平。”“程序员常被视为是不擅交际的、不会与女性沟通的、不会打扮的,而环境确实也让不少程序员出现这样的情况。有的公司可能五十个程序员中女性占三个。之前媒体报道过的,让漂亮女生帮工程师端茶、纾解他们的压力,这当然是性别歧视,男性在其中也是受害者。”与K在同公司工作的女性员工L是旅游频道的编辑,毕业于中国顶尖名校,“在找工作时就能感受到性别不平等了,男同学能找到更多工作机会。比如比较需要出差或有机会外派的媒体冈位就比较喜欢男性,因为比较少怀孕生子的‘风险’。我们硕士毕业差不多25岁,正好是结婚的‘高风险人群’,在人力看来就是这样。而且许多时候,这样说的人不是男性,是女性。”K也认为,这现象的存在法规疏漏是一部分,中国社会的老观念也是一部分。
“我听过一个合理化同工不同酬的说法:男性要养家,女性不用。这当然让人不满,但是中国社会的老观念又要求男性有车有房,这让人如何说?”“性别刻板印象”在中国太重T是北京媒体公司的记者,她的经历是到升迁时最能体会到性别差异。“先不提结婚生子被公司‘冷冻’的情况,整个环境就充满性别差异,比如男性要养家所以工作要努力、女生不用太认真工作,比如漂亮的女性升职容易被说是‘被潜规则’(指靠不正当手段获得)。性别刻板印象在中国社会太重了,女生应该结婚生子、男生应该养家,这些都造就不平等。确实客观地说,男女天生会有差异,但欧美社会是诉求尽量弥平天生差异所带来的不平等,中国还有不少人是要男性或女性‘接受’这种不平等。”“这样的情况可能要等到我们下一代,也就是整个社会氛围不同了,才有机会转变。
但现在许多女性其实很注重自己的权益,比如我采访过因为被歧视向法院控告企业的女性,结果胜诉了、也获得赔偿金。现在是自媒体时代,只要有越来越多女性愿意发声就能改善情况。”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