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体》问世之后,其中的不少名言名句不胫而走,流传于世,诸如“黑暗森林”、“毁灭你与你何干”等等,“降维攻击”也是其中之一。一时间,各行各业,甚至爱情也“降维攻击”。
中美关系,由以往“人权”等方面的意识形态纷争,到贸易战,再到以“中兴事件”为标志的技术战,虽然未必就是精心策划之举,譬如“中兴事件”或许就是恰好嵌入于贸易战的特定时间段里,但在客观上就构成了相对完整的“降维”过程。
1.由意识形态、贸易到技术
中美意识形态之争,可以追溯到40年、70年,乃至鸦片战争,至今依然难分难解。意识形态之争实际上不仅在中美之间,世界范围同样如此,譬如中东;不仅在国与国之间,而且在一国内部。美国,从一度占据高位的“政治正确”,到特朗普当选引发的轩然大波;中国,说“不争论”,实际上争论从未停息,近日尤甚,左右之间的对立进而积怨之深,较之两国之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意识形态终结”到“历史的终结”,意识形态之争何尝有过一天“终结”?当今,人类正在以无休止的意识形态之争,书写新的历史。
相对于意识形态的纷争,贸易关系就简单多了。譬如,只要遵守WTO的规则,均可充分发挥比较优势,下场竞技,参与国际贸易,加入全球产业链。
然而,规则总有漏洞,一方遵守规则,另一方“扛着小锄挖墙脚” http://club.kdnet.net/dispbbs.asp?boardid=1&id=11215712 ,贸易即难以持久,以至于多国打算另立规则,另起TPP的炉灶。
较之贸易更为“刚性”,来不得半点虚假,容不了些许余地的是技术。一是一,二是二。任何技术都必须遵守规则,否则不仅达不到预期效果,而且可能引发灾难,甚至机毁人亡。各项技术之间形成“技术生态”,彼此间按标准兼容。
由此可见,由技术、贸易到意识形态,有一个从刚性、标准到相对柔性、多样的阶梯,沿阶梯往上,自由度加大。
2.阶梯与“维”
在一般的意义上,在“三个世界”中都存在有“阶梯”:“世界1”自然界的量子阶梯,“世界3”的知识阶梯,以及“世界2”人的需求层次。三个阶梯由低层到高层,显示出规律性变化。(http://mp.weixin.qq.com/s/jVfqgnG7P1mQqhh0ESPSSQ)可以以人的需求层次为例简单说明。
其一,在空间上。低阶单一刚性封闭,属于“低维”;高阶复杂柔性开放,相应于“高维”。
人的生存需要彼此雷同,因而才可能有“食品标准”,而作为自然演化的最高产物,心理需求则各具千秋,变化多端,永不停息。人对水和空气的需求是强制的,不会因人因时因地而异,但高层需求则有相当大的主动性和可塑性,必须处于开放的环境,同时也受到环境更大影响。
其二,在时间上。低阶稳定不变,高阶变动不居;在历史与未来的关系上,低层在较大程度上由在先的因素所确定,受制于因果决定论或上向因果关系,因而在“行为”(广义)上更多地表现为必然性和一致性。高层在较大程度上受各种目标(和环境)的影响,受未来因素的影响,在下向因果关系或“目的引导论”的作用下,行为更多显示出不确定性和多样性。
在个人的需求层次,低阶,食色多少年来没有大的变化,生存需求“由不得你”,高阶易变,受各异的价值观引导。
其三,在结构与功能的关系上,低层的结构对功能起到决定性作用,而在高层,功能对结构的反作用增强,用进废退。
在低阶,人的生理结构决定了人对空气、水、食物和适宜的环境等生存需求。在高阶,人因其自己有目的的行为塑造自身。
上述由低到高,由低维到高维的阶梯,在计算机由物理层-操作系统-应用软件……到嵌入式软件的7层及其彼此间的关系中,可以得到进一步说明。
3.降维攻击
技术、贸易和意识形态,构成了由低到高的阶梯,前者低维,后者高维。
意识形态的纷争在高维,嵌入于各自特定的语境之中。市场经济、民主,等等,都可以在前面再加上限制词,如社会主义或资本主义,争论数百年未有定论。
特朗普抛弃意识形态,直奔商业而去:贸易战。这就是“降维”。贸易战的规则虽然较之意识形态明晰,但还是有众多模糊之处。中兴事件,意味着继续降维,直至技术层面。
意识形态纷争,可以各执一词;贸易战,可以对规则做出自己的“解释”,技术战,硬碰硬,实打实。没有任何回旋或弄虚作假的余地。
包括芯片在内的“人工自然”是“人类学意义”的自然界(马克思)。形形色色人工自然物的集成,就构成了“人工自然生态”。
所谓“技术战”,就是个别国家或组织,利用其对人工自然生态某个环节的掌控,攻击受此环节影响的其他国家、组织或个人。(此处不讨论技术战的正当性)
全球化和国际秩序最终建立在属于全人类的人工自然生态之上,这是一个在某种程度上约定俗成的潜规则。中兴事件使这一本来想当然不受质疑的地基发生裂痕:各国突然意识到,人工自然生态的各个环节原来各有其主。
各国,至少大国是否需要构筑相对独立,至少在关键环节不受制于人的人工自然生态?
如果各国各行其是,撕裂共同依存的人工自然生态,人类将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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