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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访谈:“亚洲地中海”离不开中朝(组图+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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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韩首脑会晤的成功让外界对于半岛局势的判断充满了乐观,特别是《板门店宣言》中提到积极推动朝韩中美四方会谈,使得各国学界开始展望5月份的朝美首脑会晤以及未来中美两国在半岛问题上发挥的作用。

不过也应该看到,韩国国内虽然普遍看重中国的作用,但目前有一种倾向认为,中朝关系的回暖有可能使中国放松对于朝鲜的制裁,从而拖慢半岛无核化的进程。对此,韩国檀国大学政治外交系教授、亚洲经济亚细亚中国研究所所长金珍镐日前对记者表示,这种观点是典型的“美国想法”,因为害怕失去对半岛问题的主导权,美国学界才会流行这么说,而韩国学者普遍受美国影响比较大。

他还提到,东北亚地区有很好的基础,如果和平问题得到解决,多方共同努力,完全可以将中韩之间的黄海区域打造成“亚洲地中海”,这也是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有益实践。

记者:有人认为朝鲜会实行改革开放,也有人认为朝鲜不会放弃先军政治。

金珍镐:对,他(金正恩)是不会放弃先军政策,如何把一个社会主义的体制特别是他们是首领制之下的一个社会主义体制稳定下来,朝鲜也是,非重视军队不可。

这个方面他可能也向中国学习军队改革问题,还有核问题的话他不是说,现在与美国要谈判,经济改革问题,这个问题他(可以)多商量的(目标)可能是两国——是中国跟韩国,因为他这些问题解决了,他社会温饱以后,一步步都可以改进,改变他所预期的朝鲜式的民主体制。

在朝鲜式的民主体制不是跟西方的民主体制一样的,他是政权稳定的框架之下社会多少弄出一些秩序出来,就是朝鲜的体制。

记者:朝鲜希望的民主体制与中国模式有什么不同?

金珍镐:很类似,但是他的体制,中国是党统治的国家,党领导的国家,朝鲜是“白头(山)血统”引导的国家,他们是象征性的而且也有实权的,如何结合起来?他们的政治体制有点像宗教体制一样,所以偶像的那些观念。

我们从看中国以前的那种看法来看,朝鲜也有可能改变,改变他们要尽量预防民乱,民乱出来以后他们就不好收拾了,国内政治、经济稳定下来,他希望与国际社会多交流,对外的关系搞好,然后整个国家的形象提高,(和)中国过去说的面向世界、立足中国一样,他们用这种方式慢慢要做一个正常国家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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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学者对于朝鲜高调弃核的出发点仍有疑虑(图源:VCG)

记者:金正恩提出的“无核化”是否出于真心?

金珍镐:朝鲜说的“无核化”就是半岛无核化,他祖父跟他父亲说的无核化,和韩国人以为的无核化是不同的,朝鲜说的无核化是包括南北韩(朝韩),同时不要保持核武,而且帮助南北韩(朝韩)别的国家核武器以及战略武器远离朝鲜半岛附近,比如像韩国,这个问题比如说美国,包括萨德也不是很大的武器,美国轰炸机、隐形飞机,还有在日本的雷达等等一些武器他要撤走的意思,还说他要撤走什么呢,在韩国的军队也要撤走,跟中国所愿意的东南亚和平机制是很类似的,所以他现在提倡这个。

但美国的立场是不一样的,一定要用一下子解决的方式,朝鲜也说,我们又不会用利比亚方式,也不会用中东的方式,表示是我们用我们的方式谈判,谈不拢我们会继续走我们的路,所以他就需要这种。

记者:一些韩国学者担心中朝关系回暖会让中国放松对朝鲜的制裁,拖慢半岛无核化的进程。你有同样的担心吗?

金珍镐:这是美国的想法,美国很多媒体就是这样说,中朝关系改善了,美国(就会)失去(在半岛的)力量,所以他(特朗普)马上通知韩国FTA谈判,继续延到最后朝鲜半岛的会谈结束以后再谈。

韩国很多学者是美国留学回来的,他基本研究中国跟东北亚政治是美国的华府的政策为主的,还有保守派也看美国系统的数据比较多。另外一个地方留学回来就是中国还有东南亚,那些国家留学回来的人这样说,中朝关系变好了这个是好事,但是我们韩国(角度)上来看,中朝关系改善了,韩美的筹码变弱了,朝鲜好像变成东北亚谈判过程里头的主导力量,过去我们说文总统是一个最大的力量,现在改变了,金正恩就变成了主导力量。

所以谈判过程里头,不但会发生这种问题,还会发生朝日关系上的问题。可能日本在经济上要付出多少代价,还要看俄罗斯的问题,对于整个的利益,胜于一个国家利益的时候,这个谈判可以往前走,考虑到一个国家的立场的时候,谈判会变的可能性比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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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珍镐认为朝核问题回到六方会谈的可能性很大(图源:Reuters)

记者:韩国希望中国在半岛问题上发挥什么作用?

金珍镐:韩国一直强调“六方会谈”,因为美国有美国的政策,这个对东亚的和平稳定,不完全是公平的。

当然我们说现在中国回到谈判桌上,现在是四国参加了,四国参加,中国也说了我们起码要有四方会谈。

现在可能是引起日本的着急,日本想要参与的,日本要是参与朝鲜也说了要“买门票”,这意思是说需要代价的;俄罗斯现在跟中国的关系是特殊关系,俄罗斯也一定会说斯大林时代到现在我也有“股份”,我有在参加,那又会复原到六方会谈了。

但是韩国有些人还是觉得北美会谈(朝美会谈)是重要的,而北美会谈(朝美会谈)解决不了东北亚的整个矛盾的,所以这个问题这次会谈过程里头5月份北美会谈(朝美会谈)如何进行以外,“六方会谈”也要准备起来。

记者:你曾发文表示中韩应把黄海打造成亚洲地中海,看上去对中韩关系非常乐观。

金珍镐:我是这样看,这个(东北亚)环境是很好的,囊括了很多的,中国渤海在朝鲜半岛还有俄罗斯往西太平洋的地区,东安角其实中国华侨移过去的生活地区,如果连接起来,南边是有一个南中国海的东南亚地区,北边这个地区稳定下来矛盾解决了,中国“一带一路”往前发展的可能性也很大,对中国东北三省,还有现在的俄罗斯土地的海参崴,还有北韩(朝鲜)、韩国,还有日本这个地区算是世界强国,既是有力量又有钱的国家,你能做出来这个地区也可以成为地中海地区。

虽然很多强国都在,但是物流方面而且经济合作的空间弄出来了,需要一些价值观,中国有讲“人类命运共同体”,如果这边造出来一些共同的价值观,往前发展的这些内容做出来的话,我觉得这个地区比地中海发展的可能性比较大。

中国现在有力量,环境问题等等大家会共识弄出来,韩国人也尊重中国人,各个国家都是互相尊重的时候,东北亚宝贵的地区真的会发展起来,世界强国都在整个东北地区。

我还是觉得日本也好,韩国也好,中国、俄罗斯大家合作,东北(亚)地区留给我们这么好的地基(基础)做出来一些(有利于)和平稳定(的举措),共同繁荣,还有一些环境保护(的举措),互相交流的话,这个地方我觉得前途很大。

记者:说到中韩之间的差异,有声音认为中国的公民社会力量相对薄弱,而韩国的公民社会有点强过头了,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政治运行效率。

金珍镐:现在中国的国情跟韩国不一样,中国国情的发展,从清末开始转变到民国时期,到新中国的诞生到现在的发展过程。

韩国的转变源于被日本强占以后独立出来,吸收西方文化、发展是不一样的,韩国多吸收的是基督教的自由精神,加上美国自由主义的一些内容,但中国的改变过程是封建到反封建,以人民为主的社会国家的诞生到现在的发展成型。

中国会有中国的发展成型,中国也不会适用或者接纳韩国式的民主,韩国也没法接纳用中国式的,因为它走过的历史过程不同。但是我有我的历史背景,你有你的历史背景,当然环境差不多的时候,我觉得大家多点尊重,这就是人类命运共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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