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朝鲜油画等工艺品进口公司担任职员的金女士依然对丹东房价陡然飙高感到将信将疑,“这有可能是开放商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吧”。“如果是真的,那我不是损失了几个亿?”金女士大大笑道。

中朝边境城市的光环并没有令丹东实现经济成长(图源:VCG)
一系列迹象显示朝鲜可能出现前所未有的逆转。就在4月下旬平壤的一次重量级会议上,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宣布废弃核试验发展经济,之后他又主动通过板门店会议让朝韩关系出现迅速和解的趋势。这些动作显然给予了人们对朝鲜边境地区一旦转向经济发展而可能出现增长的乐观预期,尤其是在如同鸭绿江入海口附近的辽宁省丹东市这样的城市。
媒体报道说,朝鲜改革开放消息宣布后,不仅激发了中国市民阶层“到朝鲜炒房”的笑谈,而且当真刺激了丹东房价的飙升。一位黄姓天津人称,自己在朝鲜弃核后眼看着丹东一个楼盘在48小时内由均价3,500元/平米(1元人民币约合0.158美元)上调到5,500元/平米,上涨57%。
在接受多维记者的采访时,金女士表示自己虽然没有炒房的能力,但是如果有条件也一定会加入到以炒房大军中,“丹东是一个地理位置很好的城市,如果对面不是朝鲜,丹东的发展不会是今天的样子”。
早在2016年3月份多维记者曾赴丹东。当时,朝鲜因为遭遇国际社会尤其是中国的制裁处境艰难,而与朝鲜新义州一江之隔的丹东一直认为自己是被朝鲜拖累和耽误的地方。
丹东历史上曾经辉煌过。"九连城畔草芊绵,鸭绿津头生暮烟。对岸鸟鸣分异域,隔江人语戴同天。皇仁本自无私覆,海国从来奉朔虔。分付边人慎封守,莫教樵牧扰东田。"这首明代王之诰巡抚辽东时的诗作可谓家喻户晓。1903年根据中美《通商行船续订条约》,丹东开埠,历任税务司均由外国人担任。彼时,丹东成为东北亚各国商旅辐辏之地,在丹东建城史上具有重要意义。
在近一二十年内,丹东沿江展开大规模的建设,包括在丹东新区内“招兵买马”。但在当地人看来,丹东依旧是一个不符合其地位的、经济落后的城市。姑且不考虑辽宁省2010年至2014年经济数据造假问题,以2015年中国统计年鉴数据为例,在辽宁省14个地级市当中,丹东市GDP仅为159.03亿美元,为排名第一的大连市的12.8%,占比为辽宁省的3.45%,排名倒数第五。
事实上,在当地人的意识中,作为中朝边贸最重要的城市,丹东已经做好了一切迎接经济起飞的准备。2009年由时任中国总理温家宝访朝时敲定的新建鸭绿江大桥(双向4车道,桥体长3.026公里)连接中国的丹东新区,本来希望配合朝鲜黄金坪经济区开发,但至今朝鲜一方未能开工。早已竣工的丹东海关新大楼,与对岸桥头荒凉的原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月亮岛是鸭绿江下游靠近丹东的一个面积为13.4万平方米的小沙洲, 距丹东一侧约200米,距朝鲜一侧新义州市约600米。当地的房地产商斥巨资修造了一条至月亮岛的铁桥,并将岛屿建成了拥有所谓360度观景住宅的旅游度假区。然而,正是类似的大规模建设令朝鲜深感不满。一对刚好路过的国企退休职工对记者说,“当年开发的时候,朝鲜就抗议过,这个距离太近了,就一里地。对面时不时闹出点动静,谁还敢过来住啊!”而且,更令丹东当地人难以接受的是,为了防止中国的沿江景象和电讯讯号对朝鲜民众产生影响,朝鲜军方甚至在漫长的航道里派遣信号干扰船只,时刻监视着对岸的一切。
在丹东新区经营进出口生意的丹东人告诉说,大规模的房地产和基础设施建设一直没有停顿过,而且已严重过剩,"市区房价一般六千左右吧,沿江景观住宅可能稍微贵点,但最多也不超过一万元一平,但在新区多少?二三千,多便宜。但即使这样也无法完全消化, 一到晚上,包括韩国人开发的SK 新城都没几家亮灯的。根本就招徕不到人气。"
如今,两年已经过去,我们不知道朝鲜改革开发是否意味着一个真正的历史转折。倘若果真如此,中朝边境最大的边贸城市丹东,也是因为朝鲜最受压抑的城市,或可恢复历史的上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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