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恩和文在寅日前举行峰会,发表“板门店宣言”。在终战和构建和平体制过程中,宣言强调“将努力促成韩朝美三方会谈或韩朝美中四方会谈”。对中国在朝鲜半岛和平进程中的角色,使用“或”字,被中国官媒“环球时报”认为是“非常慎重微妙的措辞”,表明“韩朝领导人对中国角色的战略性计算”。中国学者称,如果中国被排除在外,中国和这些国家之间对朝鲜半岛无核化的互相信赖将被打破。中国会被边缘化吗?朝、韩、美三方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中国官媒和学者担忧,北京可能在半岛和平与无核化进程中被朝韩和美国边缘化,并非完全没道理。迹象表明,南北韩似有意在半岛统一上避免北京过度参与。文金峰会结束多日后,文在寅与美国、日本、俄罗斯首脑分别通电话,告知会晤结果,唯独没有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通话。
青瓦台的理由是,习近平不在北京,等返回北京后会立即通话。对青瓦台的说词,媒体认为“非常模糊”,让人陡生联想。有分析指出,中印首脑4月27日至28日在湖北武汉会晤,但28日会晤已结束,青瓦台仍没有明确动作告知北京,也未说明原因。环球时报指板门店宣言有意淡化或排除中国在半岛的角色,说明北京明显感受到,南北韩和平谈判有“故意避开”中国的意图,并为此担忧。
一些分析暗示,文在寅与习近平未通话,可能是因“板门店宣言”对中国角色淡化所致。韩国之前因萨德反飞弹系统部署吃了中国的苦头,对北京的大国沙文主义心有余悸。所以首尔对北京的角色自然有所淡化。而北韩并不希望中国在朝鲜事务上发挥太大作用,也希望中国在结束半岛停战状态方面只发挥有限作用,但不直接影响和平协定。
两韩领导人发表共同文件清楚显示,半岛问题是朝鲜民族内部的事,反对其他国家干预。北韩向来反对中国介入谈判,和美国任何接触,也不希望借助中国。2007年3月,北韩副外长金桂冠访美时明确说,如果美国希望借助中国解决半岛问题,希望将完全落空、一事无成。
中国外长王毅正在北韩访问,可能是听取韩朝会面的汇报,并表达中国态度。但平壤或许不会把金正恩、文在寅达成的具体共识和将来的底牌,全盘透露给中国。王毅访朝也表明,中国担心朝韩、美朝单独会谈将忽视中国利益。
但形容中国完全会被排除在半岛和平与无核化进程之外,也不符合事实。有学者称,朝鲜半岛问题不可能在没有中国参与下获解决。中国是1953年临时停战协议签署国,没有中国参与,韩朝与美国不能从停战状态转入和平协定。只有中国努力和支持下,当事国才得以和平解决朝核问题。
北韩也不可能完全排除中国,因为中国是北韩最大贸易和资源援助国。北韩90%的贸易是与中国进行。自金正恩访北京以来,北韩石油短缺问题即有缓解,可能是因中国供应增加。北韩一个艺术团在平壤演出中国文革年代的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据说是为了让中国放心和重温两国共同的社会主义根源。
另外,一辆满载中国游客的巴士日前在平壤发生车祸,造成32人死亡,金正恩会晤中国驻朝鲜大使,探视车祸受伤民众,并为遇难中国游客表示哀悼,都表明北韩高层对中国的态度更友善亲和。
作为中国邻国及美国盟友,韩国更显得小心翼翼,力图在美中两国之间求取平衡。习近平将在6月访问北韩,日本、韩国和中国5月将举行三边峰会,将是中国在朝鲜半岛施加影响力的另一次机会。
中国最担忧的是,外交上被美国迂回包抄,使北京在半岛谈判桌上没有席位。这样,任何双边协议都可能以中国的利益为代价。更让北京不安的是,北韩如倒向美国,参与美国建立的安全同盟,不反对美军留在韩国;而美国则以某种形式默许北韩拥有核武,可能将北韩从中国手中夺走。
一个亲美且拥有核武的北韩,将是中国的噩梦。中国希望朝鲜半岛无核化,但不希望北韩与美国亲近,甚至不愿见到南北韩统一。北韩有与美国改善关系、缓解经济制裁和增加与中国交往的筹码,想借与美韩和谈来摆脱对北京经济上的依附。而美国则想通过与北韩和解拉拢平壤,让统一后的半岛成为美国的势力范围,战略上箝制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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