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十九大甫一结束,王岐山即在中共党媒《人民日报》上发表署名文章,称“政治腐败是最大的腐败”,而惩治“政治腐败”,“重要方面就是,‘打虎’、‘拍蝇’冲着利益集团去,防止其攫取政治权力、改变党的性质;严肃党内政治生活冲着山头主义和宗派主义去,消弭政治隐患”。“政治腐败”典型,王矛头直指周永康、薄熙来、郭伯雄、徐才厚、孙政才、令计划等人。
北京时间5月8日,中国官媒新华社公布对原中共政治局委员、重庆市委书记孙政才案一审结果,受贿额达1.7亿元人民币(1元人民币约合0.158美元)之巨的孙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孙当庭表示服从判决不上诉。
2013年就已经身陷囹圄的另一原中共政治局委员、重庆市委书记,薄熙来尽管也是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但薄的受贿金额为2,179万元,尚不及孙政才的一个零头。
而过去五年来,中共大事清理“薄孙遗毒”,时间之久力度之大蔚为大观,这在波澜壮阔的中共反腐运动中颇不寻常。这一现象使人想起“反腐沙皇”王岐山强调过的“要将党纪挺在国法前面”。

习王领导的中共反腐使众多高官落马(图源:VCG)。
“党纪严于国法”中共反腐历来有党纪国法之说。作为政治组织,党纪犹如家法利剑,中共以一整套严密系统的党规,规制惩戒其党员;国法则体现国家意志,普遍适用于党员和非党员官员。
2015年8月,时任中纪委书记王岐山调研浙江时声称,“党要管党、从严治党,要靠党章党规党纪。‘党纪’与‘国法’不是一个概念,不能混同。党纪严于国法”,“全面从严治党,就要抓全党的纪律,使纪律成为管党治党的尺子、党员不可逾越的底线”。
政党政治中的官员腐败,本身就是政治问题与经济问题相互交织。而王岐山上述论述亦表明,区别于西方式的国家反腐,中共反腐更强调党纪家法惩戒。这一特点在中共十八大以来的反腐运动中得到强化。
诸多中共落马高官,周永康、薄熙来、郭伯雄、徐才厚、孙政才、令计划、鲁炜,中共将之定性为政治贪腐叠加经济贪腐的典型。因而对他们的审判,既是政治审判同时又是经济审判。政治问题一票否决,且未能站稳政治立场,在其后的司法审判中又会深刻影响对其量刑判刑。
“山头主义”薄与孙在中共毛时代,最叫高层官员胆战心惊的是“路线问题”,上到刘少奇周恩来,下到普通中共党员,都对“路线问题”这一政治标签都躲之唯恐不及。
而在过去五年,中共政治词典中出现最多最严厉的指控是“政治腐败”“团团伙伙”“山头主义”。在中共十九大期间,中国证监会主席刘士余更是以其特有的语言风格称之为“篡党夺权”。
具有“政治赌徒”风格的薄熙来为在政治上放手一搏,主政重庆期间祭出“唱红打黑”,加之其对中国社会贫富差距拉大现象作出“均贫富”式的政治回应,使其在底层民众中赚足了民望。左派网站“乌有之乡”“毛泽东旗帜网”“四月天”“民声网”和“红色中国”纷纷力挺薄熙来及其左倾思维明显的“重庆模式”,“乌有之乡”甚至公开力挺薄熙来十八大后出任中国国务院总理。
薄熙来还和时任中共政治局常委周永康结成攻守同盟,坊间盛传周薄密谈曾谈及路线问题,周薄认为毛泽东晚年提出的关于中国社会的主要矛盾“仍然是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社会主义道路和资本主义道路的矛盾”的论述和实践依然正确,邓小平的改革开放路线需要调整。两人政治立场、价值观念一拍即合,于是决心要“大干一场”。
相比于周薄大搞“团团伙伙“”山头主义”的分裂中共,被指“妻子涉‘高官夫人俱乐部’”、“沉迷网络游戏”、“包养多名情妇”的孙政才,其“政治腐败”则停留在“阳奉阴违”“拥权自重”层面。
早在2017年2月,中共中央巡视组即严厉指控孙政才主政下的重庆党政领导层“带病提拔”干部,市内“党的领导弱化,担当意识不强”,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系列重要讲话精神”有差距,清除“薄、王”遗毒不够彻底。
“政治腐败是最大的腐败”中共政治中的“薄孙遗毒”,主要就是指的“政治腐败”。这并不是说中共不够重视“经济贪腐”,而是说相较于单纯的经济问题,中共视政治腐败叠加经济贪腐为中共反腐重中之重,只有重塑中央权威和排除政治腐败,经济贪腐才能得到根本抑制。
王岐山所指的“政治腐败”亦有其历史背景。十八大前的中共政权面临着老人干政、寡头政治盛行、军队干预政治以及腐败四个方面的权力危机。习近平亲身经历了十八大以前与十八大召开时的情况,对于中共权力危机所造成的问题十分清楚。老人干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同时,周永康、薄熙来、令计划、郭伯雄等人形成了跨域部委、从中央到地方的特殊“政治寡头”,寡头政治又导致了军队干预政治的结果。 习近平在第一个任期通过反腐和整党,将老人干政边缘化,打散了团团伙伙的政治寡头,重新树立党指挥枪,从而实现权力重构、化解了执政危机,树立了中央以及习本人的权威。而王岐山上述惩治“政治腐败”、惩治中共党内政治利益集团、惩治山头主义和宗派主义的相关表述显示,未来的中共政治仍将沿着树立和巩固中央权威的轨道上走向深入。 王岐山上述党媒署名文章重申,
“党政军民学,东西南北中,党是领导一切的”。王并批评说,“一个时期以来,有的人在这个问题上讳莫如深、语焉不详甚至搞包装,没有前提地搞党政分开,结果弱化了党的领导,削弱了党的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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