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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达城市“夺走”农村女人 贾平凹的时代拷问

近日,中国作家贾平凹的《极花》获首届北京大学王默人-周安仪世界华文文学奖,颁奖词中提到:“这部从真实社会问题出发的小说,具有深切的人文关怀,并没有变成伤痕揭露与血泪控诉,而是以文学的方式,完成了这个时代给予的命题。以诗性的轻盈叩问现实之重,用坚韧的平和挑战叙事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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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凹的作品《极花》引争议(图源:VCG)

但网上舆论对作家贾平凹却是一片讨伐声,讨伐的观点主要是“贾平凹《极花》是为拐卖妇女辩护”。此外,不少人认为《极花》无论文学水准、思想意识都不称此奖。张涛曾指出《极花》叙述过于拖沓,语言、故事略为粗糙。作家侯虹斌在微博发表两年前书评链接并附上短评,称“在中国最有名的作家笔下,文学变成了对弱者吃肉吸血的伥鬼,还得了褒奖”。

《极花》取材于贾平凹一个老乡女儿被拐卖的真实经历。小说主角胡蝶被拐卖到西北乡村并怀孕生下儿子。她历经磨难之后被解救,可回到城市,胡蝶难以接受周围人对她的评判和非议,也无法割舍与儿子的亲情,无奈之下选择重新返回山村,回到曾拐卖她的“丈夫”身边。

贾平凹在不同场合多次明确表示对农村男人拐卖媳妇的犯罪行为表示同情。他将女性视为一种资源,认为发达的城市“夺走”了落后农村男子的女人,所以那些贫穷的光棍没有其他选择,只得采取极端方式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财富”。

这场关于《极花》的争论指向了当下中国社会的两大症结:农村问题和妇女问题,这也一直是中国现代化进程中的重要议题。而网友的批评主要针对媒体采访中贾平凹的一句话“如果这个村子永远不买媳妇,这个村子就消亡了”。也有评论认为贾平凹对乡村的眷恋和固执情怀是一种“自相矛盾而荒诞的行为”。女性视角批评者认为贾平凹为拐卖妇女辩护,将农村大龄男青年找不到对象的焦虑凌驾于女性痛苦上;乡村视角论者援引作者的言论,批评作者“对乡村的眷恋和固执情怀”,惋惜凋敝的乡村却忽略其后隐藏的巨大罪恶。

这样看来,《极花》的讨论早已不止于这部小说本身,更多的是在讨论为什么拐卖妇女禁而不绝?它跟乡村凋敝、“农村剩男”之间的关系是什么?作者贾平凹在书中反复发问,为什么城市夺取了农村的女人,可是他似乎没有想过,为什么城市没有夺去同样多农村的男人?

据中国统计局数据显示,2015年中国大陆总人口为137,462万人,其中男性70,414万人,女性67,048万人,总人口性别比为105.02,男女人口相差3,366万人。有报道称“中国光棍危机2020年或全面爆发:单身男性上千万”,中国人口性别比失衡的根本原因是出生性别比失衡。这背后透露的是着严峻的性别失衡现象,而这种现象在中国的农村更为严重。

当然,出生性别比并不能解释某些农村适婚男女的悬殊比例。在传统农村,未婚女性基本是没有财产权的,土地不属于她们,房屋不属于她们,她们在故乡是没有根的,离开村庄,奔向更自由更平等城市是不需要犹豫的。对于男性村民,拥有上一代传下来的土地、房产的幸运,在新时代却成为了羁绊,使他们无法轻易选择离开,去追求更好的生活。于是被重男轻女所重的男性,反而成为了最终的受害者。要想留住记忆中的乡村,作家应该想的是,该做些什么才能让村里的女性愿意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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