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苹果电脑、一部手机、一杯咖啡，自媒体人坐在屏幕背后，手指流畅的敲击着键盘，文字逐渐码排成文，一篇成千上万阅读量的文章被生产出来了。看着又一个十万加，这位自媒体人舒心的笑了……
滴滴司机杀害空姐一案引发社会热议（图源：VCG）
伴随互联网流量盛世，自媒体不断更新换代：论坛、博客到微博、微信、视频……2014年“媒体融合元年”以来，罗振宇等传统媒体人纷纷出走转战自媒体行业，2015年小咖秀燃爆社交朋友圈，2016年伴随直播、短视频、VR技术的普及，直播网红、“二更”等以短视频为主的自媒体形式，获得了更多资本青睐。
在互联网行业中，一直都有“流量为王”的黄金法则，2017年是自媒体蓬勃发展的一年，“10万+”成为业界的荣耀勋章，流量至上依然没有跌下利益第一驱动力的神坛。自媒体已成为中国数亿网民获取内容的新选择，这片领域也从“吃螃蟹”的少数人试水，变成更多人的第二职业。从亚文化到大众文化，个人公号、直播空间、小咖秀等“新鲜玩意”层出不穷，自媒体行业经过初期发展后进入“裂变期”。与此同时，抄袭多发、维权难、“蹭热点”、虚假新闻、失实言论、数据造假等种种乱象也成为自媒体行业不可忽视的软肋。
乱象丛生 自媒体的狂欢
在流量创造收益的背后，却有太多不堪的故事。就拿最近发生的“滴滴司机杀害空姐”一案来说，二更曾发布了一篇《托你们的福，那个杀害空姐的司机，正躺在家数钱》惹恼了公众。文章不顾逝者尊严与家人感情，用词大胆、媚俗，甚至出现不堪的色情想象，被网友批评是“拿悲剧做营销”。5月13日，二更创始人丁丰在朋友圈回应，丁丰表示零容忍，二更主动永久关停二更食堂并深夜再次致歉。
这已经不是自媒体人第一次吃“人血馒头”，1月25日，曾经的80后创业明星茅侃侃，在寒冷的冬夜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就在大家纷纷为茅侃侃惋惜之时，优米网创始人王利芬在社交媒体发出了这样一段话，称自己此前发布的微信文章《茅侃侃的离世，掀开了创业残酷的一角》阅读超过10万，并称“努力皆有可能，达到目标的速度远比我想象的要快很多，先高兴下”，配图是一张自己开心大笑的照片。同时还邀请广大网友关注她的微信公众号。
王利芬的这番话引起了网友的不满，称其消费死者。茅侃侃走了，王利芬却以这样的方式“狂欢”，一个创办了《赢在中国》，有着“创业教母”之称的知名主持人，对一个创业者的失败遭遇没有悲悯之心，反而为赚取了自己第一个10万+沾沾自喜。十万加这枚标签，已经不是流量，而是一面照妖镜，照出某些人原形，照出吃相难看的另一面，也让有些人在十万加面前丧失了人性。
2016年11月，青岛女留学生江歌在日本租住的公寓门前被杀害。一篇自媒体文章《刘鑫江歌案: 法律可以制裁凶手，但谁来制裁人性？》带头高举“制裁人性”的大旗，用舆论对刘鑫进行道德审判。文章内容片面，且具有严重的倾向性，而且所使用的图片有严重硬伤——把刘鑫和江歌聚餐的照片，通过PS抹黑成刘鑫在好朋友去世后自己寻开心。这种公然造假和煽动，让人不齿。
除了“蹭热点”，自媒体甚至成为虚假新闻、失实言论的滋生与散播“温床”，自媒体人的价值观和节操失守的例子不胜枚举。3月26日微信公众号“光祥财经”发布题为《伊利公司董事长潘刚或“失联”》的文章称，伊利股份董事长潘刚“被有关部门带走并被要求协助调查”，“潘刚缺席多个本应由他本人参加的多项活动和会议”。同日上午，微信公众号“天禄财经”发布题为《出美丽坚记—盘先生回乌兰配合调查》的文章。这篇自称“小说”的自媒体文章这样描述，“小盘盘还是乖乖回来，一下飞机就被检察机关带走去调查协助”。
伊利公司当日午间发布公告称上述文章内容系谣言，4月7日发布声明称潘刚因患“先天性主动脉缩窄”，出国接受治疗。潘刚在其报案材料中写道，自媒体文章严重与事实不符，不实文章谣言称其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并“失联”的情况纯属捏造，恶意诽谤。
野蛮生长？自媒体们该何去何从
今天，大众正处于互联网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人人都是内容生产者。内容和流量，是每一个自媒体人不能忽视的部分。3月22日，在克劳锐主办的第二届新媒体峰会上，现场发布了《2018年自媒体行业白皮书》，里面明确指出自媒体人迭代速度快，零界限发展，人人都可以是自媒体时代。
距离“媒体融合元年”过去4年，市场已对“一窝蜂”的自媒体做出了筛选，自媒体产业现状已呈现非常明显的“马太效应”：强者更强，弱者淘汰，“野蛮生长”逐渐转向“规模发展”。平台数量不断减少、整合是一种大趋势：2016年火爆的直播平台，曾一度出现200多家平台，截至目前有近一半以上的直播平台名存实亡，原创内容和实体用户很少，数据不少源自造假，甚至出现机器人刷单。与此同时，除了内容方面滑向无底线的感官消费和底层炒作，收视数据、阅读量也频繁出现造假问题。
不可否认的是，自媒体给了公众更广阔的视野，早已成为了最重要的信息来源之一。但此次空姐遇害以及过往的种种事件中，自媒体已经开始上演“人血馒头的八种吃法”和“墙倒众人推”，没有人再关心受害者和家属，没有人去关心滴滴应该受到什么样的制裁以及如何整改。大部分自媒体从业者，他们写下一篇篇激情洋溢的热点事件的时候，也难以分清自己到底几分是真愤怒，几分是为了KPI（关键绩效指标）。人性被淹没在色情想象中，看不到对逝者的尊重，看不到对凶手的谴责，看不到对公平正义快点到来的期待，看到的只是文字后面，那洋洋自得的眼神，盯着又一个10万+。
有人说，现在的自媒体没有所谓的媒体精神和新闻态度，只是一种情绪的宣泄而已。但自媒体既然带有“媒体”二字，就应当遵守媒体伦理，追求文字的社会价值。一轮行业洗牌下，未来的自媒体无非有两条道路可以选择：一方面强者通过兼并重组形成大IP，吸引雄厚资本注资，掌握数量可观的粉丝受众，具备一定程度的话语权；另一方面，弱者不断被兼并、吞没、倒闭。
自媒体人只盯着“十万加”这块华美的勋章毫无意义，更要问自己能不能满足用户需求，不再是猎奇、搞笑等生理需求，而是产生有价值的内容。自媒体何时能回归理性才是公众想要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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