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中共中央外事工作领导小组更名为中共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简称外事委）5月15日的第一次会议，透露了重要的政治信息：中国国家副主席王岐山第一次以党内职务（外事委委员）出席，更出人意料的是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担任外事委员会副主任，再一次和中共总书记成为政治正、副搭档。
这并不是李克强第一次和习近平的正副职务搭配，包括外事委在内，中共有5个中央党机构都是习李搭配。尤其是中共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中共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委员会、中共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中共中央财经委员会这四个机构，均是在不久前的中国两会宣布的党政机构改革中，由领导小组升级为委员会。
这样的人事安排，李克强在中共权力光谱中的重要性已经毋庸置疑。外界在李克强第一任期期间，对其弱势总理的看法显然存在误读。在今年3月中共公布了前所未有的党政机构改革后逐步披露的人事布局看，有必要对李克强的角色重新进行解读。
2018年中国两会期间，李克强会见中外记者（图源：Reuters）
“习李体制”重现
2013年末，以习近平为中共总书记、李克强为国务院总理的中共第五代领导班子上台一年之际，曾有不少媒体称，无论是反腐还是改革，“习李一年”超过“胡温十年”。然而，曾习惯于称第四代领导集体（胡锦涛为中共总书记、温家宝为国务院总理）为“胡温体制”的人们，到了2014年开始发现，曾短暂出现于外界口中的“习李体制”根本不存在。
不同于中共传统的“总书记负责政治、总理主管经济”的分工方式，习近平上台后，很快向外界表明，自己将亲自参与领导中国的经济发展高层设计。2014年5月，习近平公开提及经济发展的“新常态”，就有警觉的中国政情观察人士推测习近平会主导中国国内经济政策。到2014年6月，习近平首次以“中央财经领导小组组长”的身份主持召开会议，这种推测得到证实。
不仅如此，习近平还通过身兼多个领导小组组长实现权力集中，在内政、外交以及军事和改革等各方面统领整个政治局。作为一名中共政坛的政治强人，习近平在自己的第一任期打破掣肘上一届领导集体的“九龙治水”弊端，重新树立毛邓（毛泽东和邓小平）时代的核心体制。
在这一核心体制确立并巩固，以及中共高层经过中共十九大的新老更替、并2018年3月中国两会的党政机构大改革方案公布后，外界赫然发现，作为留任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和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的政治角色不但没有淡化，反而出现了加强的势头。在诸多中央党中央机构，出现了明显的“习李体质”组合。
“府院之争”误读背后的党政权力重组
在中共十八大之后的5年期间，因为中共的权力格局重组，坊间多次传出中南海府院之争、以及李克强经济大管家角色被削弱之说，甚至还有李克强因为健康原因向中共中央提出辞职等各种惊悚传闻。
比如，2014年年底有传闻称，李克强患有糖尿病，因为内政外交事务繁忙导致病情加重。李克强或不到中共十九大就要提前卸任。2015年10月的中共十八届五中全会前夕，有关李克强的传闻更是密布。当时有港媒以“京城密语”言称：李克强曾以身体原因希望调整其在常委内的分工，但是中共政治局常委会议并未同意。借着五中全会的“东风”，这样的传言不一而足。
如果仔细关注中共官媒对李克强的报道，可以发现每当这样的传言鼎盛时，官方“澄清”意味明显。2014年年底传闻李克强健康出现问题时，中国官媒的报道，正在塞尔维亚参加国际事务的李克强“年富力强”“连续两个上午滴水未进”，针对传闻进行澄清的意味明显。十八届五中前传闻再起时，，中共官媒报道李克强在中央党校经济公开课的报道也颇有一起“全程脱稿，中外经济数据信手拈来，古今故事娓娓道来”，一位中国总理的“高大形象”跃然于纸上。
由此可以判断，外界关于李克强被“削权”之说显然是一种误读。这种误读，在中共十九大之前，因为中共高层一直在反腐以及结构尚未清晰的权力重组，所以得以流传并发酵。如今，这种猜测显然已经站不住脚。
在中共高层此前多次强调的“党领导一切”可以发现，从中共十八大到十九大的五年，习近平的权力集中以及李克强的低调执政，一是为了有足够的力量压制腐败利益集团，二是为了改革，包括重新定调党政关系。前不久中共公布的前有未有的党政机构改革，已经全面重构党政关系。
新华社2018年3月22日刊登的《深化党和国家机构改革方案诞生记》中，开篇一句“（机构改革）一条红线贯穿始终——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是深化党和国家机构改革的根本保证和首要任务。习近平总书记亲自担任文件起草组组长”，便点出个中真意，中共“党的领导”将成为未来中国政治运行的主轴。
因此，“党的领导”也毫无意外地投射到此次党政机构改革的过程中，代表中共党中央的各委员会，其办公室皆设立在国务院下属部门中，例如中央全面依法治国委员会办公室设在司法部，中央审计委员会办公室设在审计署，中央教育工作领导小组秘书组设在教育部，新闻出版、电影管理由中宣部直辖……回头来看习近平当初拿过中央财经领导小组组长一职，不过是此番党政机构改革的前奏。
“隐身总理”的第二任期展望
2013年的两会上，刚刚成为中国总理的李克强面对中外记者侃侃而谈，谈及改革时，李克强说出了那句著名的“触动利益往往比触及灵魂还难”。5年之后的2018年两会，李克强近2万字的政府工作报告回应了大量热门话题，却将“改革”这项对中国未来超级重要的话题留给了习近平。
前后对比，李克强没有了5年前那种亢奋与激情，稳重与务实开始被更多人讨论。他既不像“铁血宰相”朱镕基那样锋芒毕露，也不似“温情总理”温家宝那样空谈改革。有接近国务院的人士透露，李克强非常清楚自己在中共政治上的定位，亦投入全身心在总理岗位上的使命。
过去5年间，作为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并非没有发过声，他谈城镇化、谈经济发展和行政改革，谈金融领域的种种问题，除了前两年，李克强已经很少对超越经济领域的事务发表讲话，也是他政治敏锐和低调务实的体现。
梳理中共现在的人事结构可以发现，李克强在党政权力架构中均扮演了吃重角色。除了在5个重要党的中央委员会中紧随习近平之后出任第一副手。李克强同时还是中共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主任，负责中国政府整个行政体系的编制和机构改革；中国国家国防动员委员会主任，协调军事、经济、社会等方面的重大国防动员工作；中国国家能源委员会主任，负责中国国家能源发展战略。
“我并不否认，中国经济面临着下行的压力，有多重风险，关键在于新常态下要在稳增长和调结构中间找到平衡点，这就使我想起中国人发明的围棋，既要谋势，又要做活，做活有两只眼。形象地讲，稳增长和调结构就是两只眼，做活了就可以谋大势，当然这需要眼光、耐力和勇气。”2015年的中国两会的中外记者见面会上，李克强对于中国政情曾如是说。
当时李克强的讲话，就已经预示中共第五代领导集体将会形成习近平“谋势”、李克强“做活”的政治格局。如今看来，和中共开国总理周恩来的平衡政局、政策落实的政治角色类似，前方冲锋陷阵，后方军、马、草、粮——李克强扮演的是恰恰是保证改革正常、稳定运作的高级执行者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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