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两国近期在国际外交场上进行了频繁的“正能量互动”。在中美摩擦加剧,日美贸易暂入僵局的大背景下,中国和日本这两个世界第二和第三经济大国今后的双边关系会如何发展?北京时间5月20日,中国国际问题论坛2018在中国人民大学举行,记者采访了多位中国专家学者,揭示从中国视角下的中日关系发展。

回暖的中日关系始终缺乏一种关键的“稳定感”(图源:Reuters)
中国周边外交治理 日本已成普通一环
近期中美贸易可谓“大打出手”,在中美两国发生激烈博弈的背景下,排名世界第三经济体的日本面对传统盟友美国将如何协调与既是一衣带水的邻国,又是重要贸易伙伴的中国的关系?对记者的提问,中国社科院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院教授李向阳认为,从中国角度来看,日本的外交价值已经在整个中国外交的总价值中大大下降,中国对待日本的态度和方法将不同于上世纪70年代中日邦交正常化时的模式。
李向阳表示,对于夹在中美两个大国贸易博弈之间,日本十分难受,这种难受表现在日本政策的摇摆,日本一边对中国释放善意,另一边又不得不考虑盟友美国的感受,在军事、朝核等领域仅仅追随美国,这其实也是日本外交政策的一贯手法。
李向阳认为,中日近期所谓的“小蜜月”是两国在经过了自2012年钓鱼岛风波后跌落底谷的两国关系回归到正常轨道的表现而已,并未真正达到上世纪70、80年代两国蜜月期的水平,也不能称其为“蜜月”。
李向阳解释,中共十八大以后,随着中国国力的显著增强,中国在外交上对待日本的观点和行动已经发生实质性改变,日本对中国来说并不再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国家,而仅仅是中国外交周边治理的一个点,或者说分量稍重的点,仅此而已。而日本对中国抱持和解态度是出自其本身内忧外患的考虑,中国巨大的政治经济体量也是日本不得不面对的。反观中国则更多考虑中美较量大背景下的自身利益,对于这位美国传统盟友抛来的橄榄枝,中国接下来无疑有利于自身国家利益。
脱欧返亚零可能 中日“同盟”暂无解
“针对中日在贸易领域上的共识和中日在海上安全重新建立管控机制,和中美摩擦加剧,日美分歧加深的现状,舆论出现不少声音,说日本能够与中国结为或暂时结为一种类似同盟的关系。但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基本为零。”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教授赵可金认为,
中国近期表现出的“亲昵”,只是在特定条件下由国家利益驱使的外交战略而已。
赵可金认为,美日两个同盟国的吵架很大程度上属于“人民内部矛盾”,日本对于美国的追随政策依然固若金汤,因此,尽管在自由贸易层面上与中国产生了利益共鸣,但这始终是中日之间的一场双边积极外交接触,现在就上升到中日是否要“结盟”,或者提及美日同盟出现了致命的撕裂是不恰当的。

日本民众对中国崛起存有很强烈的“疑虑”(图源:VCG)

中国民众越发强烈的民族自豪感对日本形成压力(图源:VCG)
“美日同盟其实也是日本延续自明治维新时代的脱亚入欧政策的一种直接表现。”赵可金指,日本对中国始终心存戒心,认为中国的发展对自身的威胁超过任何一种威胁。尽管在中国崛起势头强劲,但由西方主导的国际政治经济秩序并未出现根本性颠覆,日本依然把自己当做是西方国家的一员,完全无意“脱欧返亚”,同时由于在历史、文化以及意识形态方面
两国间存在着近乎天然的“芥蒂”,因此两国形成“同盟”这种高紧密度的国与国关系在当前的时代下其实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中日关系起伏 也有“历史原因”
中国社科院研究员薛力则从传统宗教学中找到了中日两国外交存在的“先天性不足”,他认为,西方国家在历史上以基督教、天主教等宗教关联为牵引,把世界分成了基督教国家和非基督教国家,并对异教徒实行战争政策,而通过这种手段更加团结了各个西方国家。而中国古代则对周边并未有盟友般的国家关系,而是通过与周边国家建立宗主国关系。
薛力认为,中国和日本在当前国际背景下的走近也未能逃脱这种由于宗主国关系延续带来的“心理障碍”,日本依然在中国快速崛起带来“心理不适”中努力调整,而现代中日关系的起伏也与历史长期建立的宗主国心理有不可分的关系,
作为现代发达国家,世界重要经济体的日本对于在中国的阴影下生活了2000多年的历史,其造成的心理负面效应影响至今。
“日本对于中国的猜忌可谓是天然的。”薛力说,正如中国在抗日战争时期受到的心理创伤一样,日本对待中国的心理创伤可能长达两千年,不论今天的日本如何发达,这种创伤始终在影响日本从官方到民间对待中国的思考和判断。中日双方需要做的是在更多更深层次的领域加强沟通,增进互信,这有利于稳定未来的中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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