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中国朝野的中兴事件,其持续发酵在中国引发持久政策辩论,相关争论业已惊动中南海。
北京时间5月21日,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刘鹤会见来华出席第四届中美省州长论坛的美国州长们。此一轮中美经贸谈判甫一结束,中国官媒新华社即发布消息称,中美业已就“不打贸易战”“达成共识”。但最为外界关注的、刘鹤访美前夕特朗普承诺的对中兴解除禁运一事,中美联合公报只字未提。
此番刘鹤到访华盛顿的两天前,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John Trump)透过推特暗示将放宽对中兴的制裁。这一度使外界看到希望之光。
而就在刘鹤启程赴美的5月15日,美国参议院少数党领袖舒默、俄勒冈州参议员Ron Wyden和俄亥俄州参议员Sherrod Brown敦促总统特朗普重新考虑对中兴通讯放宽制裁的举措,称任何潜在协议都有可能损害美国国家安全,且对该公司的处理应与贸易谈判分开解决。
中兴事件迟迟得不到完满解决,不但事关中美贸易战前景,还牵涉到中国的核心技术战略。
习近平五度发声谈中兴
4月份,特朗普政府宣布对中企中兴实施为时7年的禁运,禁止美国公司向其出售包括芯片在内的核心元器件。这使得中兴主营业务一度瘫痪,中国在核心技术方面被卡住脖子瞬间震动了中国朝野。

在事件发生至今短短一个月时间里,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先后五度发声,称“大国重器不可假手于人”,发出核心技术赶超的号召。而就在习近平紧锣密鼓布局核心技术自主创新之际,中国朝野就应采用何种技术赶超战略发生大争论。
习近平(前右)中国创新之路发力军民融合(图源:新华社)
就在中国举国关注中兴事件以及朝野发生政策大争论之际,中国官方出版社出版了习近平新书《习近平关于总体国家安全观论述摘编》。在该书中,习近平将对核心技术的掌握上升到国家安全层面。
该书同时显示出,早在近期中兴事件与中美贸易的摩擦前,习近平就已经决意要让中国掌握自己的芯片、作业系统及其他核心技术。在2013年7月和8月的两次讲话中,习称要在国际上取得强势就要有核心技术的优势。
“在关键领域、卡脖子的地方要下大功夫。军事上也是如此。”
虽然中国已经在升级其军队方面花费了大量资金。但在2014年的一次讲话中,习近平仍就技术上落后严厉警告军方。
4月17日,中共官媒《人民日报》发表文章回应称,中国“将不计成本地加大芯片投资”。其后即有媒体消息指,中国将对2014年成立的一个专项基金增资5,000亿元(1元人民币约合0.158美元),从而成立一项总投资达1万亿元的新基金,专注于支持中国本土芯片生产及技术,将面向三个领域,包括记忆芯片、集成电路设计和复合半导体。
中南海视创新为核心竞争力
5月16日,习近平视察负责中国军事科研的军事科学院,再度强调加快自主创新,尽早实现核心技术突破。
联系到此前习近平大阵仗成立了军民融合发展委员会,这似乎表明,习近平有意叫军方和军工部门在中国的核心技术赶超方面挑大梁。这一技术领域的军民融合在国际上有成功经验可资借鉴。
以色列从人口和面积衡量都是一个小国,却是全球创新的“大国”,其独特之处就在于军民融合的科技创新体系。以色列国防军投入大量资金发展尖端科技、培育精英人才。这些尖端科技也进入民用经济领域,转化为社会发展成果。比如,以色列军工企业拉斐尔公司将导弹制造技术与医疗技术相结合,研发出一种可吞咽式微型胶囊,实现人体内部照相扫描。
美国五角大楼官员则是美国科技创新摇篮硅谷的常客,时不时前往硅谷调研,特别注意在一些中小企业寻找新概念、新理念、新技术。最近,五角大楼将负责采办、技术和后勤的国防部副部长职位一拆为二,即负责采办和维护的副部长和负责研究和工程的副部长,其中负责研究和工程的副部长“将可以适当地冒险,推动技术创新、测试和试验,并有失败的自由”。
自从十八大上台执政之初,习近平就已经意识到了核心技术以及创新事关中国的国家安全。其后中国政府提出“双创”,并力推军民融合,这表明中共正在探索适合中国的创新创造之路。
创新路径之争
中兴事件后,中国经济学家吴敬琏在清华大学的一个小范围的学术会议上,就中兴事件发声,称“不惜一切代价发展芯片产业的口号很危险”。
“对于我们一个中国人来说,主要的问题是这个争论能不能促进我们自己的改革开放政策落实,从网上的反映看似乎有一种危险,这种危险就是由于这个争论使得这种国家主义更加取得了优势,就是用更大的行政力量去支持我们的有关产业,比如说有一种口号叫做‘不惜一切代价发展芯片产业’”。
“我的假说,就是增长方式、增长模式的问题,主要是靠资源投入,而不是靠效率提高。所以要根本解决这个问题,要解决中国增长模式的转变问题,而中国增长模式怎么转变呢?所要求的条件就很多,主要是制度上、政策上的条件,是我们需要在问题上做深入的研究。”
吴敬琏言论一出,随后就有一篇指斥吴敬涟是卖国洋奴的大批判文章热传中国互联网,批判吴敬琏所持观点为“洋奴哲学”。
“完全不顾眼前严酷的事实,继续鼓吹他的‘市场万能’论。认为‘中兴事件’不是市场不灵,而是中国人自己有问题……一副赤裸裸的奴才相。”“毛主席逝世后,有人非要崇洋迷外、崇尚‘洋奴哲学’,推行‘爬行主义’,主张‘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的机会主义方针。”
而北京和习近平属意的军民融合创新战略,超越了简单的市场与政府哪个优先层面,其效果有待时间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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