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总理默克尔5月24日抵达北京开始了其第十一次访华之行,这也是她3月连任以来首次访问中国。
可以说,这是她访华最快的一次。据查询,2005年11月,默克尔(Angela Merkel)开始第一任期,直到2006年5月她才访华。默克尔2009年10月连任,次年7月她再次访华。2013年12月实现三连任的默克尔,2014年7月再次到访中国。默克尔前三个任期,都是上台半年以后才访华。如今,访问快速成形比较少见。

默克尔开始第十一次访华,中德政治层面的交流很频繁(图源:AFP)
默克尔此次访华的一个大背景是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威胁中国、欧盟和日本等国家打贸易战。尽管中国与美国日前宣布将不打贸易战,但美国与欧盟等国家还没有停火。美国对欧盟的关税豁免6月1日到期,白宫仍没有松口,波兰企业和技术部长艾米莱维奇(Jadwiga Emilewicz)5月22日称,白宫为欧盟准备了两个选项:要么将美国从欧洲进口的配额限定在2017年进口量的90%,要么对超出该配额的部分加征关税。
默克尔4月30日特意访美寻求美国放过一马,特朗普并未松口。当中美在贸易问题上暂时“偃旗息鼓”时,特朗普很容易将枪口调转至德国,毕竟特朗普2017年5月与欧盟领导人会晤时就称:“德国人太坏了,看看德国汽车制造商在美国 销售数百万辆汽车,多得可怕。我们要阻止这种形势继续下去。”特朗普还就美德之间巨大的贸易逆差表示不满,称双方并未建立起“对等”的关系。
美德贸易逆差到底有多大,数字来说明:2017年,美德双边贸易额为1,712亿美元,贸易逆差为642亿美元。2016年,美德双边贸易额为1,634亿美元,贸易逆差为647亿美元。2015年,双边贸易额为1,747亿美元,贸易逆差则高达748亿美元。世界已经习惯了一个秉持“美国优先”原则的特朗普,德国如何接招将成为关键。

默克尔在访华前已经访美,但美德在伊核、贸易上的分歧不断(图源:)
此前,中国驻欧盟大使曾呼吁中欧携手共同反对贸易保护主义。德国作为欧盟的“主心骨”,有必要在多边贸易组织问题上展现立场。默克尔此次访问有取经中国应对美国之意,也有宣扬维护自由贸易体系的目的。
默克尔此次访华的确有应对美国之意,但在分析人士看来,美德之间的贸易逆差是多年来一直存在的问题,默克尔此次访华还是要从中德双边关系来看。与美德之间贸易逆差相比,中德之间的贸易往来比较均衡,比如2017年为1,805.7亿美元,德国对华出口数据为988亿美元,自中国进口则为817亿美元。2016年,双边贸易额为1,626亿美元,德国对华出口数据为853亿美元,进口数据则为772亿美元。双边基本维持了100亿美元左右的贸易顺差。
对于中德来说,双边贸易不只是简单的物物交换,这是两国贸易最初级的阶段,也是最容易发生波动的一种贸易形式,中德双边贸易如何走得长远、稳定就是关键。在新一轮的工业革命浪潮中,各国都注意到了互联网技术、人工智能等的重要性,德国所推进的“工业4.0”以及中国力推的“中国制造2025”都是基于此而提出的,2015年10月,默克尔访华与李克强达成将两国战略对接的共识。此后,中德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两国已经建立中德智能制造及“工业4.0”副部长级合作机制,合作建设的首条“工业4.0”示范线已经落地沈阳,在“工业4.0”国际规则和标准制定领域,两国也有合作。
不过,“工业4.0”与“中国制造2025”都涉及数据保护和网络安全的问题。在德国国内,关于“工业4.0”带来的数据保护、知识产权与就业影响的社会争论一直未断,这也使得手握先进技术的德企在社会实践层面比较保守。

默克尔2016年6月访华时专门为德企宝马站台(图源:新华社)
因此,德国企业,尤其是先进制造业出于商业数据泄漏以及知识产权流失的考量,大多倾向于使用德国本部公司的虚拟私人网络(VPN),连接企业端对端的私人网络通讯。德国工商界不断要求中国为其发放VPN许可。在网络安全层面,中德存在严重的分歧,德国驻华大使柯慕贤在2017年12月就曾提到中德政府当年商定建立网络安全磋商机制,该对话直到5月18日(默克尔访华前一周)才举行。
此外,中德之间投资与贸易的力量正在翻转,德国对华直接投资从2014年呈现下降的趋势,2013年至2017年的数据分别为20.95亿美元、20.7亿美元、15.6亿美元、27.1亿美元和15.4亿美元。相反,中国对德国直接投资则从2013年的14亿美元增长至2017年的22.7亿美元,甚至在2016年达到了29.45亿美元。
2017年对于中德关系是一个很有标志性意义的节点,中国对德国直接投资超过了德国对中国直接投资。有数据显示,2016年中国企业在德并购额从2015年的12亿欧元激增至110亿欧元,是德国在华并购额的三倍之多,中国成为仅次于美国对德国投资项目最多的国家。2016年中国投资在德国创造的就业岗位是欧洲之最。
投资本来就是好事,也是两国战略对接的一种表现形式,德国政界与工商界则对于中企并购获得关键技术与知识产权非常担忧。德国制造业在全球领先,最为人所熟知的是其国内的“隐形冠军”(有三条标准:其一是在本领域处于全球第一或第二地位;其二是营业额在十至二十亿美元左右;其三是大众并不知晓,只有本行业人士才知道)中小企业。
在这个谁掌握核心技术谁就占据上风的时代,德国企业与中国的合作曾一度停留在表面——把产品卖给中国,而非转让技术。当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投资德国并收购德国企业时,两者之间的合作内容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出于担忧,德国在2017年7月修订了外国投资法案,收紧了投资。
中德的对接开始触及最为核心的问题,网络安全、知识产权以及市场准入等都是例证。这些具体的问题仍需要从政策层面解决,或者说是建立相应的机制来解决分歧。默克尔此次访华很可能就是从政府最高层面推动两国解决这些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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