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马克思诞辰200周年,中共5月初对此作了高规格的纪念。有人提出,上个世纪末的共产主义的失败似乎已经为马克思主义判了死刑。在21世纪的今天,马克思主义还有其理论价值吗?然而与此同时,在面对西方以及世界如今遇到的种种问题时,也有人指出马克思主义似乎仍然拥有着十足的解释力。似乎,这个诞生与100多年前的理论,已经模糊不清。对此专访了中国体制内的一位马克思主义学者,他将从原教旨的马克思主义、邓小平的马克思主义观、中国模式、剥削与剩余价值四个层面去解读此理论。本文为系列解读第一篇。

陈望道翻译的《共产党宣言》1920年版,是最早的中文全译本(图源:VCG)
“今天世界上很多国家都放弃走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道路,这更强化了中共固守和坚持不变的心态,甚至觉得自己负有把这套理论推向全世界的责任,不知不觉产生了想在这方面当世界老大的冲动。我认为这是一种危险的倾向。”
今年5月初,中国高调纪念马克思主义200周年。在中国不断崛起,在世界舞台上扮演更重要角色的今天,中国模式、中国方案在舆论场的发酵的环境下,让这样的举措给予西方甚至世界极强的一个信号,共产主义将“卷土重来”?中共将再次“输出革命”?一位体制内的马克思主义学者在匿名接受多维记者采访时,谈到自己的担心。
在他看来,马克思主义的确对于中国的改革开放,中共的执政合法性具有非常重要且积极的意义。中共作为一个强意识形态型政党执政,党的思想来源为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的正统是党的最重要的合法性来源之一。所以中共高调纪念马克思并且通过各种形式去宣传,这本身是符合逻辑、可以理解的,也是夯实执政合法性基础的手段。“在当今时代民间对这个意识形态质疑声日大的情况下,或许执政党更感到了这样做的必要性。”这位匿名学者这样解释。
但需要认清,究竟是马克思主义的什么让中国和中共取得今天如此巨大的成绩。对此他认为,中国国内对马克思主义有两种不同的思想倾向,一种是教条的,一种是开放的。
“把马克思主义作为确定的教条,认为中国能够成功的独特之处就在于,中国在经济社会取得了发展,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同时,仍然坚持着一些‘教条’。”这里的教条,可以理解为包括中共在宣传过程中不断强调坚持的那些理念和原则。另一种取向是将马克思主义看作一个开放的系统。学者认为马克思最本质的内容是世界观和方法论,以及由此引出的对人文关怀和对人类基本价值的肯定。
事实上,在具体的宣传和理解过程中,人们是几乎看不出两者之间的区别。因为从具体内容来说,两者有很多重叠。例如,坚持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它是中共在理论建设中的一种创新,但同样也是一种坚持。只是重点在于,两者的取向不同。该学者认为,前者倾向守成,认为中国取得的成就是由于坚持了什么的缘故,而后者则倾向于在发展中不断变革自身。两种取向之间最大区别是,当原有的理论和发展的实践发生矛盾的时候,是固守理论,要求实践服从理论,还是理论根据实践的发展调整自己。“四十年前争论了这个问题,今天在意识形态领域存在的还是这个问题。”学者补充道。
基于此,学者认为,中国需要警惕出现前一种取向下,即不是把成就归功于改革,而是把它归功于坚守。先前由于贫穷落后,缺乏自信,如今经济做大了,却增强了固守的自信。
所以,对于中共而言,纪念马克思主义的关键在于什么?
学者认为,中共首先应该弄清楚,什么才是马克思主义最为核心的东西。在他看来,马克思主义最核心的东西,还是它的世界观和方法论。至于许多论点和结论,固然不可或缺,但必须根据实际变化和遇到的问题适时进行调整和修正,而非死守过去的理论,罔顾实际甚至强行以理论改变实际。
“对马克思主义不能搞成原教旨主义。”学者提醒道,“原教旨主义本质上是保守的、自我封闭的,是与世界大势相对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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