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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中小学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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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概况

美国的教育机构,从小学到大学,都分公立和私立两种。总体上来说,私立的要好于公立的。但是也不能一概而论,公里的学校也有很多名校,教学质量也非常好。公立中小学的经费来源,很大一部分来源于社区的房产税。在该校辐射区域内租房或者买房,都可以视为拥有进入该校的资格。证明在该社区居住的方式比较简单,一般就是看下电费单子。教学质量好的学校,可以带动周边房价,也会形成“学区房”。房价上涨,意味着房产税提高,更高的房产税为学校提供更多的办学经费。如此,可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二 师资

美国除了少数大城市,其它地方都被中国人戏称为“大农村”。人口比较分散,所以学校规模一般也不大。当时我家孩子去的小学,学生一共300人左右。每个班一般不超过20人,超过就会分班。据说他们对人数多少专门做过实验,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小学的教师一般要有硕士以上学历,他们工资好像是5000美元/月左右(听说,没有确认过)。应该没有灰色收入,因为送礼物的话,有严格数额限制(好像是20美元),超过就会被认为是行贿受贿。5000美元的概念,可以从当地如下消费中感知:高档且安全的社区,两室一厅的每月房租是600-800美元不等;三口之家每个月买菜自己做饭的话,300美元自己可以把营养搭配的很好;高档且安全的社区,不大的house(类似中国的别墅,独栋的),10万美元左右可以买一套,特别大特别豪华的可能会到30万美元一套。

美国很多岗位对我来说有个谜一般的存在,就是他们貌似是真心的喜欢自己的岗位,很多看起来完全无法用指标考核的工作他们做的很认真且很好。老师的很多工作就是这样一个情况,因为很多工作并不是围绕成绩等可量化指标展开的。比方说,我们回国前,还跟我们反复交流,帮我们出主意,让我们的孩子怎样继续学习,包括学习英语,并赠送了全套小学各科学习资料及课外阅读书籍。图书管理员也是我感触比较深的一个例子。市(相当于我们的镇)里的图书管,完全免费办证,不限本数任意借书以及其它影像资料。这些都还可以理解。弄不清机制的是,他们针对小孩子定期举办的各种免费活动。需要精心准备各种道具,需要耐心的进行讲解与组织。可是我实在想象不出他们怎样进行量化考核以及有什么收益。如果没有这些束缚与诱惑,他们又是怎么做到每个工作人员都这么热情的呢?我并没有找到答案。跟别人交流,也没弄明白,大家认为可能的几个原因:1)工资水平够生活的不错了,且有其它兜底政策,生活不焦虑,2)升迁难,而且升迁并没有吸引力,因为权力很多集中在基层,3)信仰。

但是这个问题还是个很重要的问题。目前我们的各行各业普遍存在完全按照指标走的状况。早些年,说钢产量是衡量一个国家工业化的指标,我们就大炼钢铁。现在说起来好像很荒唐。但是现在又好了多少呢?以科研为例,现在的SCI,影响因子,项目数量,专利数量。。。。。。这些指标考核又好到哪里去?一些基础学科不好发文章,发的话,因为曲高和寡,影响因子也不高,但是国际民生还是很需要的。真正热爱并潜心钻研的,最后按指标体系评价后,名利双失,还要被别人怀疑智商不好。脑子“活络”一点的,就蹭到好发文章,好发高影响因子文章的领域。好大学有博士比例的指标,于是每个大学都只要博士,而且最好985,海归博士,可是基础的仪器维护、管理等工作找不到人做。买仪器的时候几百万几千万一下子就花出去了。用仪器,维护仪器的时候,一个月几千块钱的人不舍得雇,因为不再指标体系里。每个人的工作都被各种指标驱动着,项目经费、年终考核、评职称、职称等级、收入。。。。。。大家活得很累、很焦虑,很多重要的事情、有意义的事情,只能选择性忽视。但是无论哪件事,一旦剔除考核指标?估计大部分人就不做了,或者应付完成。如何破解这个困局,看来可以仔细研究下别人的情况并借鉴。

三、资本主义及种族问题

美国的资本主义是不折不扣,名副其实的,体现在安全、教育等各个方面。有钱的,可以生活在安全的社区,周围都是温而文艺的邻居,家里孩子上好的学校,接受精英教育。。。。。。看上去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没钱的则反之了,粗鄙的邻居,吸毒、抢劫、强奸、差的学校。。。。。。有时候安全的社区与危险的社区仅一条街之隔,跨过去是地狱,跨回来是天堂。因为警察的配置也是根据社区的税收来的,有钱的雇警察,没钱的地方,就被黑社会占领了。

在教育方面,如果从小到大都上私立学校是很贵的。即使前面都上公立,而只交大学学费,对于动辄生三四个以上孩子的一般家庭来说,负担也很沉重,所以孩子贷款上大学也很正常。何况有很多穷点的家庭生八九个的都有(生多了可以有补贴)。而很多精英家庭都只生一两个孩子,并给他们以最好的教育。这就导致了精英家庭的成材率很高,而普通及以下家庭的成材率很低。

我们去的时候,是找的比较好的社区,上的公立教育。完全不收任何费用,中餐根据收入情况会有免费、部分收费和全部收费三种情况。早餐愿意去吃的,也是如此。课本不带回家,就上课用,可以循环利用。打印的资料和家庭作业可以带回家。总体上感觉,无论老师还是同学都不存在太大的问题,都很友好,教师的品德与水平也不错。私立学校有多好,并没有体会。

美国的暑假很长,为了孩子在美国尽量多的学习英语,就给他报了夏令营。应该说语言学习的效果还是不错的,进步很大。但是其它方面还是体会到了一些问题。当时看了很多夏令营,大部分很贵,负担不起。只有一个,才三四百美元,就可以上一个假期,觉得很好。去看了下,老师和基础设施也都很正规,虽然学员基本是黑人小孩(听说这是政府资助项目,可能主要是要让他们暑假还有个正常的好环境),但是考虑到在学校里,而且学校在安全的社区,觉得应该没什么事的,就去了。结果大问题没有,但是小问题还是有些。在二年级末的暑假上的一期,小孩子还小,没有太大力气,冲突的事情不多。但是感觉沾染了一些不好的习气回来。有时候他跟小伙伴玩,会很大声地对别人喊“get out”,我们很惊讶,问他为什么这样,他说夏令营很多小朋友都这么说啊。然后我们告诉他,这样是比较粗鲁的,他才不说了。三年级末的暑假,同龄的小孩子已经长壮了很多。出现了拿球砸人等事情,还有人嘲笑中国孩子“flat face”。我很生气,我们赴美之前,赴美之后,中国和美国的单位,反复的强调各种不能有的种族歧视、性骚扰等言行。好,我们注意了,我们没歧视你们,至少言行上没有,咋我们还被歧视了呢。我说我要去夏令营的学校反映。最后被家人劝住了,说算了,反正快回去了,别因为这个事情耽误了事。这让我深刻感受到,歧视还是存在的,而且是有根源的。有些社区,即使是高档社区,如果某些不受欢迎的人种增多,另外的人虽然不说,但是会用脚投票,搬走。然后就慢慢沦为低档社区,然后房子租不出去。所以有时候房东也不明说,但是会挑下客户,以其它理由挡住。当然,他们也努力的想怎么样摆脱这个怪圈,包括这个夏令营,结业的节目表演就包含黑人曾经受到的其实,他们的抗争,他们的努力等。但是短期内彻底解决好像没有希望。最后的解决方案又回到资本主义的问题。你想住好社区,进好学校,进好夏令营,有好老师,有好同学,好邻居,想每天心情舒畅,必须得多花钱。我们遇到了这样尴尬的境遇,主要是我们花钱花少了——想多花也实在没有了啊:( 。

虽然总体上,美国是比较土豪的,但是也有些州的小学,因经费不足,而每周少开一天课的。其实他们所谓的经费不足,在我们看来,稍微正常节约点,都是很充足的。不过他们浪费习惯了,实在不懂节约为何物,就成了我们眼中的经费不足与浪费并存的状况。比方说,他们从来没有觉得人离开了学校要关灯的、关电脑的,午饭吃不了的就全部扔掉(连饭店里自助餐都没有吃多少取多少的规定,取多了吃不了就扔掉)。

三 教育的重点

美国的教育重点,与中国有许多不同。比如中国流行的背诵,在美国一次都没有碰到。

概括起来,他们很注重以下方面的培养:

(1)领导力和团队协作能力

这两个方面的能力培养贯穿始终,体现在各学科、各环节的教学中,也体现在个阶段的升学考核中。比方说,所有课上作业必分组;比方说,小学二三年级,很多课程就要查阅资料,做ppt,做报告,不管报告内容是否稚嫩,Introduction 到 Conclusion在形式上是一点都不少的。在升学考核中,义工小时数是必考核内容。教堂、图书馆、学校等各种组织对义工的流程也很熟悉,从申请、工作到开证明,基本上一说就明白。升学考试中还有一个非常大的加分项,就是领导能力的考察,比方说是学生会和社团的领导,并成功组织了有影响力的活动,几乎是进名牌大学必备条件了。如果能以一己之力发起一项活动,并产生了广泛影响,会对申请大学有非常大的帮助。

(2)质疑

质疑精神的培养,貌似是个很自然的结果。因为这里有太多种学说共存,有太多种族生活在一起。他们民族的划分,已经不是像我们有56个民族,而是用“亚裔”这样泛泛的词来分,因为世界各地的人都有,而且都占一定比例。各种各样的观点也就特别多。其中,冲突比较激烈的是基督教与某些科学理论如进化论。一般就规定,双方都可以讲,但是都不能宣称自己是对的,对方是错的。这样学生可以听到各种各样的“奇谈怪论”, 然后通过自己的思考来决定取舍。

(3)阅读与写作

阅读与写作在中小学阶段一直是非常重视的。有次,看到几个华人,在讨论他们的子女上暑假培训班的事情,一致认为写作班是必上的。而阅读,是贯穿在从小到大的。阅读量要求非常大。他们反正不怎么要求背诵,也不用天天刷题,大量的时间就可以用在阅读上了。阅读和写作这两项技能,与领导力培养等内容又是密不可分的。

(4)所谓STEAM

STEAM,原来的提法是 STEM, 分别是 Science,Technology,Engineering和Mathematics的首字母连起来的,后来有加了一个单词Art。是美国教育重点培养的能力,也是移民优先考虑的领域。

美国反正也没有什么太悠久的历史。所以历史和传统文化之类的不会花太多时间,而在新的科学技术方面,会迅速普及。比方说,google捐给几乎所有的中小学,一种Chrome笔记本,本来就不贵,因为一切程序都在云端,配置也不高。但是中小学用足够了。然后他们可以用来上课、做作业、考试。。。。。。也可以带回家。我所在的地方,每年要交20美元租金。中国其实也在普及用电脑,经常在网上做家庭作业,但是内容是很不一样的。现在中国在网上的家庭作业一般就是一样的题目,然后学生做完,老师不用批改直接出成绩。而美国的是,课堂练习和考试,所有的题库都是根据你的学习能力而改变的,上次做的快、考得好,下次题库自动计算难度并更新,所以每不同的人(或组)做的不一样。更重要的是,不仅仅是把要做的题目搬到电脑上,而是真正的,所有新技术,都直接在教学中用、用、用。当时所在的小学,二三年级就对开始使用办公软件、Email等进行交流与沟通,小学四年级开始学编程。像Matlab这种软件,他们中学已经开始作为日常学习演算的草稿纸。而我们还在为口算能力比他们强而沾沾自喜。同样一台电脑在手,发挥的作用是不一样的。很多中国的家长和老师恐怕很难接受,小孩子口算不好好练习,遇到数学题把它编个程序解出来。

(5)纪律和规范

小学的习得养成占了比较重要的地位。并没有看到传说中的上课吃零食等现象,反而觉得有点管的太严格。他们上课就一直上,连课间休息也没有。刚开始,我家孩子喝多了水,就总是要上厕所,结果去了两次之后,老师以为他是捣乱,就不让他去了,结果害得尿裤子了。后来对喝水节奏都得控制。

上夏令营的时候,曾经被停课一天反省。赶紧沟通问是怎么回事。原来他们对所有的动作与接触都有严格规定。平常不能跑、不能喊、不能与其他同学有肢体接触。上体育课在规定跑的时候可以跑,做游戏的时候,在规定的游戏里可以接触手,但是不能接触其它部位。我家小孩可能语言还没太懂,就在一个游戏里接触了别人的手臂,就被叫家长加停课反省了。

(6)教学内容与进度

他们的课本,我看了下,并不比中国的容易。英语课本小学的课文已经很长了,还有好多课外阅读资料。数学课本是厚厚一本,该有的定理一个不少,跟中国的教学基本同步。中国流传的美国教育轻松只是一个表象。原因是,老师,特别是公立学校的老师,不太会说哪个孩子学的不好。其实暗地里会有区分,但是就是不说。平常做题和考试都是分难度的,在电脑上进行。谁也不知道别人学的怎么样。特别好的孩子是会另外上课的。我家的小孩可能是因为在国内口算题卡做多了,有次很快的口算出了6的四次方,被老师推荐去了gifted class。这个不好按字面意思翻译成 天才班,其实翻译成快班应该比较合适。一般一个班会选一两个人,学些更难的内容。所以,分层是悄悄进行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学的不累,学校里的课都可以学好。逐渐到高中就区分很大了,各种竞赛中选拔出来的会进行各种单独培训。有种AP课程,其实就是大学里的课程提前学,很多学霸会选好几门。这还是公立学校里慢慢的区分。精英阶层,孩子在私立学校上学的,有更多的手段和途径是自己的孩子在学业上更优秀。

四 对待孩子

在对待孩子上面,美国人也真的是操碎了心。从一出生开始,就是宝贝级待遇。医院里会有专门的防盗措施,宝宝脐带上会有感应物质,一旦快速接近门,又没刷内部卡,会全院警铃大作,全体人员进入高度警戒状态。出生后,如果家里条件不好,可以申请各种食品补助和医疗保险,甚至现金,反正不能让宝宝营养不良或者缺乏医疗条件。小学校车高大威猛,各种灯闪个不停。考驾照的时候,也反反复复说,要怎么避让校车。最后还不放心,领到车牌的时候,包装膜上竟然又印了一遍,看到校车应该怎么样。每到放假,学校各种不放心,反复问,小朋友在家营养够不够,不够我们是有食物领的啊。。。。。。

五 家长会

他们开家长会的形式,值得我们借鉴。当然,目前限于我们的师生比,恐难做到。

我们的家长会,一般是家长坐在一个大教室里面,像学生一般正襟危坐,然后听老师甚至校长滔滔不绝讲一两个小时。这一两个小时里,真正与自己孩子有关的信息并不多。

而美国的家长会,是约定一个时间,比方说,今天下午5:00。家长到约定的办公室,然后所有的任课老师都到齐。依次向家长汇报孩子的情况,然后跟家长交流,怎么一起把孩子教育好。总共花费时间大概是十几分钟,但是很有针对性。

六 华人子女的教育

华人在美最多的是两种,一种是在中国基本没啥,了无牵挂,然后全家过去,黑着也行,有合适的机会就弄个身份。一般他们对教育比较懵懂。我接触的也不多。另一种,无论在国内还是在美国,都算精英,这部分接触的比较多。他们的子女基本都是定位在几个名校。而且他们的子女无论智商还是自身的努力程度,基本上可以很配合家长的安排。虽然很多家长口头上说,将来发展怎么样,随他(她),但内心是放不开的。所以无论家长还是子女压力都很大。不光华裔,几乎所有的亚裔,压力都很大。这些华裔的子女,一般会进入顶尖名校,但是有时候与期望值和子女能力相比,进的学校会略低。这里有几个原因:1)即使这样卡,进入这些名校的华裔比例也很高了,完全公平竞争,估计有点没法跟其它民族交差了;2)至少到目前为止,华裔的捐款比例不是很高,而私立高校的最重要资金来源是校友捐款,他们会有点担心,培养了优秀华裔毕业生,十年二十年之后,会不会有回报。这些原因,加上华裔子女的刻苦,导致华裔子女的竞争比其他族裔更为激烈。

有时候就存在这样的悖论,为了平等,说要各种族按比例招,结果导致像华裔这种特别努力的,要付出更大的努力才有相同的机会,反而造成了另一种不平等。华裔在学术界的工作也存在类似的窘境。而华裔不太爱说,不太抗议,不喜欢从政,目前还没有从政治上来很好地争取自己这些本该得到的公平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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