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岸关系逐渐恶化,民间情绪化的冲突也在升级。在情绪激昂的两岸反台独声浪中,最近有不少台湾艺人也纷纷“中枪”,通常的模式是网民先看到某些蛛丝马迹就公开举报,接着就遭到封杀,例如今年初台湾女星林心如主演浪漫电视剧《我的男孩》,被指涉领取台湾文化部的台独津贴,一度遭到大陆视频网站下架。
近来台湾艺人被举报为“台独”大部份是通过网路平台,不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网路也是两岸极佳的黏着剂,当两岸官方为了政治议题在台面上吵得不可开交之时,两岸青年早已通过网路从误解走向理解,从水火不容到伸出友谊之手。2016年的“帝吧出征”就是一个例子,看似冲突一触即发,最后许多两岸年轻人反而因此结为朋友。最近中国大陆出台的“惠台31条”经由网路渠道传播,也在台湾引发了极大反响,成为促进两岸实质统一的讯息载体。

两岸影视融合有利于促进双方民心契合(图源:VCG)
不过与此同时,在四通八达、五花八门的网路世界里,任何的资讯都可以被“肉搜”出来,在网路这一部巨大的“谣诼机器”(rumor machine)里,关于台湾艺人的网络举报,真真假假。有些是真实的,可以查到具体的证据;但也有一些,或是基于片面的资讯认识,或是基于利益,刻意把局部放大为全部,像上次林心如被举报就属于这种情况。对这些举报,依循事实核实后再处理应是最基本的要求。千万不能一有举报,为了政治正确就或宁左勿右地先喊卡,这就容易被互联网舆论和民粹绑架,乱开“地图炮”,造成误伤。不实或片面的信息,经由舆论放大后,结果通常是以偏概全,或是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对两岸关系只有害无益。
面对这些关于艺人虚虚实实的信息时,要认识到台湾是个言论非常自由的社会,相对于中国大陆而言,没有过多的清规戒律,一些在大陆看来不能沾或是不能讨论的话题,在台湾并无禁忌,有些随口而出的无心之言,实不需被过度放大检视。
而且两岸虽然紧密,但毕竟分治几十年时间,基本上走了两条完全不一样的现代化道路,“三观”自然不尽相同。彼此的敌对宣传,互相丑化抹黑,宣传对方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再加上台湾年轻艺人自父祖辈传承下来对于大陆的刻板印象根深柢固,这些都需要时间与耐心来化解。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艺人,有不一样观点和言论也是很正常的,这也是北京定义的一国两制的体现。一些搞笑纯属幽默,笑笑就好,就像“反攻大陆”一词在台湾早已转化为一句自娱娱人的kuso(恶搞)之语,大家都知道那是蒋介石当年根本就不可能实现的黄粱大梦,套一句台湾常说的“认真就输了”,戴上认同的政治大帽实在太沉重。
台湾艺人的言行,应该摆回台湾社会的脉络来看,才能得到较为公允与合理的认识,不至于过早妄下结论。台湾社会虽然多元,但也可说是认识分化,人们的矛盾诉求非常纷杂,决不能用一刀切的二分法对待,“非蓝即绿”或“非统即独”在方法论上都是对台湾社会的错误总结。
以2014年的“太阳花运动”为例,太阳花绝对有台独的成份,而且从结果来看确实被台独政治势力所操纵利用。但平心而论,当时它更是一种多元诉求的集合,可以说是年轻人对现状不满、对未来看不到希望的一种情绪总爆发,也是台湾“洪仲丘事件”以来社会民怨的合流与升级。可以说,几乎所有台湾年轻人,在太阳花运动期间,都或多或少参与其中,以表达对当时社会的不满情绪。因此不能一概而论,说是参加过太阳花就是台独,无论是非、先问立场,完全否定了得以从中找寻的对话与理解契机。
参加过太阳花运动的艺人或许该静下心来扪心自问,是不是被一些别有用心的台独势力误导利用,或是对两岸正常经贸往来有人云亦云的肤浅认识。但是这里的关键是,对于参加过太阳花运动的艺人,要给予澄清的机会,只要把话说清楚了,把结解开了,就应该放宽打击。给人机会,这是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部份的正确做法,这是中共非常擅长的方法,怎么在当下网路举报“台独”的浪潮中,反而抓不准方向,自弃武功呢?
大陆在两岸竞合过程中越发有自信,这是与实力相对称的,但是将艺人推向“台独”,或给台独口实,都是不恰当的。无论台湾艺人“被台独”的真实性与否,以膝盖反应式“看到黑影就开枪”来应对,不只有违中国大陆统战的基本精神,更不符合中国人“以和为贵”的传统,反而伤害了脆弱的两岸关系,给了台独以劫持民意的口实。
北京早就说过“不管是什么人、什么政党,也不管他们过去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只要坚持一个中国,两岸之间什么都可以谈”,在政治议题上对待台湾各路政党都能如此,对待艺人,为什么就不能给予知错改过的机会?
中国大陆与台湾交往的终极目标是为了促进祖国完全统一,大陆一直以来也是把台湾人民视为骨肉同胞,“寄希望于台湾人民”,那么就更应该详加区分,真正认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谁是被台独蛊惑或劫持的可以争取的人,谁又是死硬的台独分子,要避免制造出更多敌人。
在举报、封杀“台独”艺人这件事上如果被网路舆论劫持,因为把握不准而犯扩大化的错误,可能反而会伤害到两岸关系。两岸演艺事业的合作汇流,是促进“心灵契合”的正道。相关部门在应对网路举报“台独”艺人时,应共同找出妥善处理的好方法与制度,包括操作手法,这才是科学的安排,也是更有利于两岸感情契合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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