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7日,安徽省六安市许多教师集体上街遭执法人员弹压扣留的消息和视频,在中国网络热传。很多人义愤填膺,声讨警察执法和拖欠教师工资行为。六安市公安局当天即对外发布通报,中国一些官方媒体也加入即时评论,后来六安市专门成立了调查组。不过,在众说纷纭之中,事件的来龙去脉仍然不够清晰。
仅从目前出现的一些相关信息里,可知发生在中国社会基层的这件事,也是很多方面原因长期积累激化的结果。此次事件背后存在着三个难以调和的矛盾,也暴露了中国社会所存在的一个真正危机。

中国区域发展水平差距极大,许多村镇教师的收入非常低(图源:新华社)
观察人士指出,这次舆情的发酵始自几个教师集体上街,被执法人员强行扣押的短视频。六安市公安局的通报称,27日上午,“六安市金安、裕安两区部分学校40余名教师因待遇发放等问题,到六安市政府南大门聚集上访”,“部分上访教师……拒不听从工作人员劝导,严重扰乱公共秩序”,“公安机关对少数行为违法人员依法带离现场”。
这些陈述都已经过官方打磨,一方面应该符合基本事实,值得信任;另一方面也可能会有所遮掩、忽略其他一些信息。例如,其中所说这些教师“因待遇发放等问题”,具体所指为何,以及此外还有怎样的问题,都没有详细解释。
在外界看来,此事最不应该的有两个,一个教师被长期欠薪,甚至不得不以集体上街的方式表达诉求;另一个就是被强制执法,也就是官方通报所称的“依法带离”。在中国文化和民众的定位里,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需要“尊师重教”,“再穷不能穷教育”。然而六安所发生的这些事,与人们的普遍印象非常不符。
分析人士表示,就视频所显示的画面来看,尽管警察动作强硬,在执法层面却未必违法。只是因为被执法的人是人民教师,才成为一个全国性的争议事件。在民间的感知里,教师是受人尊敬的对象;在官方的治理实践中,他们因为集体上街而成为需要被执法以维持秩序的对象,而警察需要拥有一定的执法权威。这是双方之间存在的一对矛盾。
对于六安教师集体上街的原因,似乎也有不同的说法。有称教师已被拖欠一年工资,有称教师对自己薪资待遇不及当地公务员,也有称是安徽面向全省的对教师群体所发放的奖励至今没有交到他们手上。
事后当地政府在通报中指出,本次教师们集体上访的诉求为“要求发放一次性奖励”。临近的安徽省合肥等地都已把钱发给当地教师,而且数额不低,但是六安市一些地区的教师,特别是在村镇授课的教师,本身生活条件不如合肥同行,如今连全省统一要求发放的奖励金也未到账,因此不满。
官方解释称,2017年年底,合肥、芜湖等财政条件较好的地方,已经对教师兑现了一次性工作奖励。其他地区限于财力不足,暂时还没有实施。对于诸多“吃饭财政”的县市而言,先补助公务员,再补助教师,分步实施,或许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操作。新增的一次性工作奖励对老师而言是新增利益,但对地方政府而言,却是一笔额外财政负担。
对教师来说,获得奖励金是其平等权益。对于并不算富裕的当地政府来说,这项支出需要与其他财政计划统筹安排,或许一时难以周转。这是此次教师上访事件背后的第二对矛盾。
事件发生后,迅速席卷中国舆论,六安市公安局、政法委先后出面回应,《光明日报》等中央级媒体加入评论或澄清。与此同时,视频和图片被从互联网删除、封锁,可见相关部门管控舆论的痕迹。
对民众而言,需要对事件有所知情,认为如此才有助于解决问题。而对官方而言,则担心舆情发展走向的失控,届时可能反而不利于问题的解决。这是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对矛盾。
分析人士表示,中国仍然是一个发展中国家,落后地区的面积和人口都占大部分比例。中国各地环境条件差异也很大,许多村镇不仅民众生活水平低,基层政府财政也比较紧张。许多问题都是由此而生。
言而总之,此次教师集体上街事件的原因实则是发展程度底、发展区域不平稳的问题。如果这些地区经济发展保持较高速度,不仅普通人收入增加,政府财政也会水涨船高,而依赖政府财政的教师群体也会成为受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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