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在中共中央审计委员会召开第一次会议后,评论界普遍判断,中共的权力运行机制已产生关键变革,从之前阶段性、暂时性的“小组治国”转为机制化的“委员会治国”。
如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领导小组、中央财经领导小组以及中央外事工作领导小组等,均在新一轮党和国家机构改革中升格为委员会。
从小组到委员会,透露出中共怎样的政治体制之变?虽然中共官方就此披露的信息极为有限,但「委员会」之人事安排及其对于党政关系的重构,仍不失为一个分析中国政治变局的路径与窗口。
从小组到委员会
熟悉中国政情的人,应该对不管是小组还是委员会都不陌生。提到小组,最早可追溯到1958年6月。彼时,中共中央发出《关于成立财经、政法、外事、科学、文教各小组的通知》。这是「小组」首次出现在最高决策层。《通知》中强调:这些小组是党中央的,直隶中央政治局和书记处,向他们直接做报告。大政方针在政治局,具体部署在书记处。只有一个政治设计院,没有两个政治设计院。大政方针和具体部署,都是一元化,党政不分,具体执行和细节决策属政府机构及其党组。对大政方针和具体部署,政府机构及其党组有建议之权,但决定权在党中央。
自此之后,「小组」的能量不断被释放出来。毛泽东时代的「中央文革小组」,在文革初期一度取代政治局,控制国家决策;邓小平时代的人事布局与党政分开,也依托于「小组」提供的强大支撑;江泽民时代,在「加强党的建设」的口号下,「小组」从宏观延伸到微观;到了胡锦涛时期,「小组」由各常委分别牵头、独立负责,实际上造成了党内决策的掣肘,最终「九龙治水、各管一摊」。

中共的权力运行机制正在重构(图源:VCG)
眼看局面一发不可收,政令不出中南海等问题积重难返,习近平在中共十八大上任后不久,便通过「增量改革」,也即保持原有政治局体制不变的前提下,成立包括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中央军委深化国家和军队改革领导小组、中央外事国家安全工作领导小组、中央财经领导小组等在内的多个实权小组,并身体力行先后担任一把手。「全面主席」、集权等称号与批驳,也自此流传开来。
正当外界以为「小组治国」已悄然改变原有政治体制之际,2018年3月份发布的《党和国家机构改革方案》,却出人意料地将四个核心小组更名为委员会。自此,中共各机构中,各种「委员会」、「小组」总计共有24个。据政治分析人士称,小组与委员会其实并无本质的区别,只不过相较于作为任务型组织的小组,委员会更规范、权威,属于常规型组织。
另外从目前四个委员会的人员配置来看,不只是规格相较于原来的小组有很大提升,而且对于党政关系的重构也很明显。比如四个委员会中,虽然副主任与委员人数不等,介于1人到3人之间,但作为国务院总理的李克强均位列副主任一职,与一把手习近平搭配形成全新的「习李体制」。
风物长宜放眼量
每一项重大变革,背后总有一套逻辑自洽的供需原理。此番从小组到委员会之变,具象地讲,是当前发展阶段之所需,毕竟随着中国不断走向世界舞台中央,遇到的事情越来越复杂多样,的确需要一场刮骨疗毒式的机构重构来加强协调,进而保障效率,但抽象地讲,则事关「第五个现代化」,即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这也是中共能否扛起社会主义这面大旗并走向民族复兴的关键抓手。
所谓形势比人强,风物长宜放眼量。对中共这一即将满百年的大党来说,最大的「势能」,便是如何从一个区域性大国,成长为世界性大国。诚如习近平在第二个任期开始时说到的,「大就要有大的样子」。这个「大的样子」究竟是什么样子?定然不是因各种官僚机构羁绊了改革,也不是反复纠缠于一人一事的得失,而是必须也应当着眼于更长远的未来,以及抓住在世界进入不确定周期后提供的丰富可能。
有了这样的「格局」再来看今次从小组到委员会的变局,似乎更容易理解背后的意涵。而这样的调整,似乎已经通过外交层面多头并进地「拉练」,让外界感受到了「有效体系」带来的中国势能。后续地,随着更多委员会权责的落定,变革后的中共政治体制之雏形,或将更加明晰与规范。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