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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想特赦自己反击弹劾 可行吗?

川普执政迈入第500天,他发推文说:“正如众多法律学者所说,我有绝对权力,可‘特赦’自己,但我没有做错事,为什么需要这么做。”他续指“13名非常愤怒和矛盾的民主党人”领导的猎巫行动,跟进到期中选举来。川普团队显然非常担忧特别检察官穆勒“通俄”案调查,千方百计寻找解套的法律手段,包括特赦自己和团队,以便一旦调查“有罪”时能脱身;但事件远比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复杂得多。

过去一个多月,川普多面作战。对外,与中国贸易战、对北韩弃核谈判,与中朝两国角力;对内,川普从未停止抹黑穆勒和调查团队,总统在缺乏证据下指控联调局(FBI)在其竞选总部安插线民,不惜伤害FBI执法形象和威信;每隔几天就发推文攻击穆勒、FBI、柯米或不敢开除穆勒的司法部长塞辛斯。这些行动在反川普者看来,是“心里有鬼、不打自招”;客观上,说明通俄调查的法律战即将短兵相接。

川普期待调查尽早结束,摆脱阴影。白宫幕僚长凯利日前接受公共广播电台(NPR)访问表示,穆勒的调查让川普每次迎接外国元首时都非常尴尬,调查拖太久了。新加入川普私人法律团队的前纽约市长朱利安尼也有类似说法。川普期待调查在本届国会11月6日期中选举前,共和党还占两院多数,川普如面临弹劾,国会情势较有利;否则期中选举后民主党如夺回众院或两院多数,弹劾案如提出,情势就相当危险。

穆勒调查已费时年余,迄今未收网,因为案情复杂、调查不断扩大范围。除了通俄案,还可能扩及川普竞选资金往来,是否接受外国捐款、违法洗钱;川普私人律师柯恩被联邦检察官搜查带走大量机密资料,有可能让川普和家族、企业、竞选团队成员卷入,都让川普寝食难安,因此不断诋毁穆勒。

目前几个主要关键环节:一,川普是否接受穆勒访谈。穆勒团队多方搜集证据和涉案者口供后,最后可能邀川普询问。身为总统,可拒绝讯问,但川普多次表态,愿受穆勒访谈。风险是川普并不知穆勒到底查出什么、有哪些证据,被访谈如说谎,就涉及伪证,后果严重,法律团队不建议他见穆勒。川普对是否接受访谈因此反复犹豫。

二,被穆勒调查的竞选团队成员,已有五人认罪成“污点证人”,以交换减刑。包括竞选总干事马纳福、幕僚盖兹、前国安顾问佛林、前竞选团队外交顾问帕帕多普洛斯,还有13名俄罗斯人。他们的金钱流向如转向川普家族,供词对川普和家族杀伤力多大,是未爆的大炸弹。

三,川普如被弹劾,罪证之一是妨碍司法。开除前联调局长柯米,意图阻拦调查未果后,川普多次放话想开除穆勒,“佐证”他确实误认总统在法律之上,有权开除调查不利总统的官员。川普责怪司法部长塞辛斯回避,一度想开除副部长罗森斯坦(穆勒是他任命),证明川普确有妨碍司法、干涉调查意图。只是穆勒能否掌握川普妨碍司法具体事证,是能否起诉,并移送国会弹劾的关键。

四,这把火最后如烧向川普,总统有无权力特赦自己和团队成员?显然法律见解分歧。川普自认法律上总统有绝对权力特赦自己。但美国宪法第二条第二项明文规定,总统对危害美国利益之犯罪者,有赦免或恕刑之权,但弹劾案例外。总统特赦自己在美国宪政史缺乏先例。特赦是宪法赋与总统的司法救济权,用作万一司法出现错误时的补救手段,不容滥用。

近年总统特赦权沦为政治酬庸,克林顿、川普都有不当特赦金主或盟友的案例。总统如犯罪想特赦自己,问题更大,不但破坏特赦权设置本意,也破坏国家法制、践踏官场伦理,必招致强烈反弹。过去总统被弹劾,通常不待参院审判听证即自动请辞,尼克森水门案即如此。川普异想天开特赦自己,太低估两党的良知共识和美国民众。

川普最近屡出新招自我防卫,主因在穆勒调查的风险增高,共和党内反川普声音也不小,如遇弹劾前景难料。前众院议长贝纳公开说,共和党已不存在,只剩“川普党”,一针见血。较有利的是,川普民调升至42%新高,是他抗衡弹劾的力量。问题是穆勒如找到违法证据,铁证如山,川普就可能兵败如山倒。他拚命搞政绩,力保白宫宝座、进军2020年连任,但险阻和暗礁也出奇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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