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4月底由中国大陆民航局要求所掀起的国际航空公司“修改对台湾名称”事件,到5月底虽然在26间航空公司已实际更改名称,18间航空公司申请延长修改期限至7月25日并获准后占时告一段落。然而2018年6月3日,在国际航空运输协会(IATA)于澳洲悉尼召开的年度会议上,澳洲航空再度将此“改名”议题拉上台面,澳洲航空(Qantas)集团总裁艾莉森·韦伯斯(Alison Webster)表示,公司计划遵照中方政府的要求,将其官方网站上台湾地区标注为“中国大陆领土”, “这不仅仅是澳航一家公司,整个澳航集团必须做出修改”。她并补充表示,基于澳航网站的技术原因,“我们需要时间来确定修改的内容并将其嵌入程序”。
澳航的做法与其他国籍航空极为不同,包括加拿大航空、德国汉莎航空、英国航空等数十家已根据中方要求修改的航空公司,都是以“默默修正”的方式,不论是网站修改前,或者网站修改后都不曾公开宣告。而澳洲航空不但在5月24日,中国大陆民航局曾经公告过的修改名称期限前一天,透过公开声明表示已经向中国大陆申请延期并获准,更在6月3日的国际航空运输协会年会上,再度公开把此议题放上台面讨论,“预告”澳航将更改对台湾的名称。而在同一会场上,美国航空则明确表示,将遵照美国政府的要求,不修改涉台标注。

澳航总裁高调宣告将依照中国大陆规定更改对台湾称乎,但需要时间。澳航官网上目前还维持原本的做法(图源:澳航官网)。
乍看之下这仿佛是澳航对中国大陆要求的“屈服”,然而紧接着澳洲外长毕肖普(Julie Bishop)在6月5日发表声明,表示对澳航“在外国政府的压力下”,改变其经营方式的行为表示担忧。她说:“私营公司不应该在进行普通的商业运作时,受到来自政府的政治压力”,她还称:“澳航修改其网站的决定是他们公司自己的事”。
此外,澳洲外交与贸易部(DFAT)次长孙芳安孙芳安(Frances Adamson)也在奥州参议院委员会上表示,澳洲联邦政府“强烈反对”中方政府向航空公司施压的做法。她说:“我只想说清楚,虽然我们可以以许多不同的方式表达观点,有时非常公开,有时在私下里,但是(澳洲)政府不会容忍经济胁迫行为”。
实际上,从美国白宫在5月5日以强硬措辞反对并批评中国大陆对各航空公司要求更改对台湾的称乎做法,称其为“奥威尔式的胡言乱语”,到加拿大参议院政府代表哈德尔(Peter Harder)5月23日在答复保守党联邦参议员吴蓝海(Thanh Hai Ngo)针对加航更改台湾名称案质询时,首度表示加拿大政府反对就议题采取特定立场向私营企业施压。再到此次澳航获得中国大陆的延期许可后,选择高调宣称“即将”改变对台湾称乎,以及澳洲官方公开表明不赞同私营企业受到来自政府的政治压力。
虽然从实际运作的层面上,航空公司在经营上的考虑,接受中国大陆的要求更改对台湾的名称,这是无可厚非甚至也是攸关企业生存的做法,但是航空公司用什么样的方法与态度进行“更名”却是十分耐人寻味的。而从美国到加拿大到澳洲政府的串联发声,以及加航默默修改、澳航“先宣布后修改”再到美国航空公司的拒绝修改,此间酝酿出的则是在舆论场上的议题发酵作用。透过航空公司与政府的表态,在国际的舆论空间中形塑中国大陆的“鸭霸(不饶人)”形象,并且制造出“政府藉公权力影响私人企业经营”的印象。
尽管对中国大陆来说,其反复强调的是“任何在中国大陆经营的企业都应遵守中国大陆的法律法规,尊重和遵守一个中国原则,这是最起码的遵循”,然而在国际舆论场上,中国大陆的要求到底是“遵守法规”还是“影响企业经营”界限已明显模糊。国际航空公司虽然更改了对台湾的名称,但是国际舆论场上却有更多的人,对事件的认识并不一定是对“一个中国”政策的深刻理解,反而更接近“施压跨国私企接受中国大陆价值”,这不仅对两岸关系的发展形成负面效应,对中国大陆往现代化和国际化行走的路线,也难免带来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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