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届“海峡论坛”于厦门举行,重头戏在北京时间6月6日登场,大陆全国政协主席汪洋会见国民党副主席郝龙斌。日前台湾台北市长柯文哲为“两岸一家亲”说法道歉,掀起两岸波澜;而此次主管对台工作的汪洋在海峡论坛继郝龙斌之后提出“两岸一家人”,从“一家亲”到“一家人”论述的一字之差,是否意味着大陆对台政策出现微妙变化?

大陆全国政协主席汪洋(右)与国民党副主席郝龙斌(左),在海峡论坛都提出“两岸一家人”的说法(图源:中央社)
郝龙斌在开幕式指出,两岸在通学、通婚、通就业“新三通”的基础上,从一家亲成为一家人。下午的“海峡职工论坛”,汪洋接见在福建工作的台湾人,回顾了过去他在广东担任省委书记时,和很多台商、台湾民众有接触,并进一步表示现在则是从“两岸一家人”的角度,更深刻地理解在大陆的台湾人。
汪洋的“两岸一家人”发言,看似呼应郝龙斌的说法,但隐藏在字里的玄机值得进一步推敲。北京在2013年提出了“两岸一家亲”的说法,当2016年民进党政府上台之后,拒绝接受一中原则与九二共识,“两岸一家亲”更成为大陆对于台湾地方政府或民间人士交往时的通关密语。在一家亲的理念下,北京进一步出招“三中一青”(中小企业、中低收入、中南部以及青年)与“一代一线”(年轻一代与基层一线)等政策,甚至包括了新近出台的惠台31项以及各省市的具体落实措施,从对台让利升级到融合发展,直接越过“未完成答卷”的台湾官方。
习近平上台后的大陆对台政策,除了更为瞄准、贴近台湾人民实际需求,长期观察台湾发展短板等“下层基础”,同时在“上层建筑”层次诉诸于中华文化传统中的家庭观念。“一家亲”强调的就是家人之间以礼相待、相敬如宾,但这只是中国人待人接物的一个侧面。
“一家人”涵盖的层面更就为全面,也更为广泛。
对中国人来说,家庭既是生产组织,也是社会组成基本单元,“有福同享”以及互帮互忙的共享精神,始终是家庭成员的核心价值。但是一旦有人破坏了如此的家庭平衡,逆向而行,那么关起门来说丑话、打孩子,又或是切断经济利益关系,则是家庭观念的另一个侧面。

汪洋(左二)以及大陆国台办主任刘结一(左一)与在福建工作的台湾人座谈,表示要促进两岸交流更好发展,大陆还是应该做更多努力(图源:中央社)
事实上,汪洋并非第一个说出“两岸一家人”的中共官员。
2014年时任大陆全国政协主席的俞正声,也是在海峡论坛的场合上说出:“我们都要从一家人的角度出发,多一点理解,多一点尊重,多一点体谅”。然而事过境迁,主张两岸和平发展的马英九已非台湾当政者,取而代之的新政府不只绝口不提“九二共识”,连“两岸一家亲”也说不出口。因此时隔四年,汪洋同样以全国政协主席的身份说出“两岸一家人”,政治意义却不尽相同。
汪洋口中的“一家人”,必然同时包含了“给糖果”与“挨棍子”的两面性。福建省政府利用海峡论坛之机,发布《进一步促进闽台经济文化交流合作66条措施》,将招手的对象锁定在不曾到过大陆的台湾同胞;此前不久,6月1日上海市台办发布了《关于促进沪台经济文化交流合作的实施办法》,共有55条惠台项目。台湾看到这些大礼包的同时,更不能对于大陆说出的狠话、重话充耳不闻。汪洋先是在与国民党一行闭门会面时,强调“想吃中国的饭,就不能砸中国的锅”;在分论坛活动上,接着引用“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诗句,表明北京要以强大的春风力量,吹熄台独野火的决心。
汪洋把话说得很直白:“软的更软,是对同胞;硬的会更硬,那是对台独,我们会把握好这个界线。”而他没说出的潜台词,就是台湾也应该把握好这个界线。汪洋没把话说死、说绝,还是在家庭的范畴里,等着台湾做出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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