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金会”经数十小时沉淀,美国和中国媒体都发现,原来川普和金正恩联合声明,和川普会后表示美韩将暂停联合军演,串起来就是中国早先提议的“双暂停”:北韩停止核试、美韩停止军演(freeze for freeze)。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在记者会上笑开怀说,“事实上实现了中方的双暂停倡议”,官媒更喜形于色。但对停止军演,副总统潘斯说法和川普不同;共和党参院领袖麦康诺也说,峰会协议仍须国会批准。川普是否因此反悔撕毁协议,或改变军演政策,已出现变量。
向来和川普唱反调的自由派媒体,不约而同认定“中国虽未参与峰会,却成了大赢家”;最受川普青睐的保守派福斯新闻网,却未对这些论点辩解反驳。事实是,川金共同声明大部分内容,北韩1992年、2005年都签署过,却毫无作用。显然川普谈判前过度自信、准备不周,仓促成事、急于有成,除了美朝元首见面是外交和历史突破,川普似已重蹈他严厉批评的前任总统覆辙,自打耳光。
主流媒体认定中国成最大赢家,除了“双暂停”源于北京倡议的“美国停止军演,朝鲜停止核试验”之外,日本“外交学者”文章说,中国还提出“北韩无核化”与“美朝关系正常化和建立朝鲜半岛和平机制”的“双轨并行”,两个倡议都被川金会采纳。谈判“完全按北京剧本演出”,主导权旁落,川普或鹰派或许五味杂陈,很不自在。
川普记者会上说,美国和韩国将停止“非常挑衅”且昂贵的军事演习,以促进与北韩非核化谈判;希望有朝一日美军能撤离韩国。和前一天国防部长马提斯说,美军撤离韩国不在川金会讨论范围互相矛盾。
北韩官媒朝中社证实,停止军演的决定是川普应金正恩的要求。川普似未和幕僚商议就作这些“重大让步”,使幕僚、韩日都吃惊不已。自己打脸指军演是“挑衅”,美军如停止军演或撤军,中国扩张势力更肆无忌惮,自然成最大受益者。
美韩原订今年秋季举行“乙支自由卫士”联合军演,川普暂停军演是否立即受影响,美国军方、韩日态度可能截然不同,其结果尚待观察。暂停军演是川普抛出吸引金正恩开展去核步骤的条件之一,也让金正恩对内部强硬派去核有交代和说词。美国如不履行,北韩就有理由暂缓去核,联合声明和川金会成果等于泡汤了。
讽刺的是,知名外交智库“布鲁金斯学会”有篇文章说,对中国的“双暂停”和“双轨并行”建议,去年11月川普访中国曾当面向中国领导人拒绝;今年起,前国务卿提勒森、美驻联合国大使海理都多次强调,美国不接受中国的“双暂停”等倡议,但川普却在新加坡接受了。是川普从善如流,接受合情合理、兼顾各方立场的安排,或糊涂不明究里,陷入中朝默认的谈判框架,国会和民主党可能会追问。
如果川普撤军承诺付诸实施,对美国与日、韩两方各自签订的共同协防条约影响重大,也间接影响东海和中日钓鱼岛主权纷争,甚至波及范围更广、正发展中的遏制中国的“印太策略”,绝不符美国战略利益。因此,五角大厦和日韩等盟邦可能反对,导致川普的承诺打折扣,甚至须自己推翻它。
川金会前一度盛传,峰会正酝酿韩国总统文在寅、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都加入,以便韩战相关四方能签署半岛和平协议,正式结束韩战。因时间仓促和复杂外交因素等考量,此事日后再议。习近平稳坐中南海,会晤金正恩两次、提供专机等保护,中国未参与峰会,却坐收川普为“历史突破”大幅让步金正恩,对北京的提议照单全收,连带也收到“川普送大礼”,让中国媒体趁机讽刺和嘲笑川普。
两党国会大老已发出质疑,美英媒体颇多认为,川金会美国只得到北韩过去同样空洞、模糊的承诺,对“完全、可验证、与不可逆转”(CVID)去核、落实时间表和细节无一列入,川普丢了里子。金正恩和中国却得到美朝建交、保障金家政权、暂停军演、甚至美国撤军和日后撤除“萨德”等大礼。谈判结果完全依中国剧本走,更是川普的重大失误,也丢了面子。
川普强调“美国优先”,极爱面子。如今里子、面子皆丢,共同声明墨迹未干,川普亲手签了“中国方案”,要吞下苦果或撕毁重谈,对川普也是左右两难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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