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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金会的启示:别让意识形态外交蒙蔽双眼

美朝领导人历史性峰会已经落下帷幕,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承诺向朝鲜领导人金正恩“提供安全保证”,并表示将无限期暂停美韩联合军事演习,而金正恩也重申了《板门店宣言》中“坚定不移地致力于朝鲜半岛完全无核化”的立场,美朝皆表露出结束双方近70年敌对关系的意愿,开启了美朝关系崭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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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电视台播放美朝峰会纪录片(图源:VCG)

毋庸赘言,特朗普和金正恩是此次会晤的大赢家,但就如今朝鲜半岛所呈现的罕见和平状态以及其所投射出的通过协同合作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的可能性而言,不仅是美朝两国,与朝鲜半岛局势息息相关的中韩也是赢家。比如,从美朝联合声明凸显的搁置争议精神与中方“要坚持实现半岛无核化与建立半岛和平机制的‘双轨并进’”思路完全一致的细节来看,当前朝鲜半岛问题的和缓亦间接佐证了中国在幕后的关键作用。

当然,考虑到朝鲜半岛问题的空前复杂性,特金会后必然还有反复和波折,甚至不排除重回敌对老路的可能性,但即便如此,目前朝鲜半岛确实正在朝向积极方向演进,历史罕见的和缓状态也不失为一个良好的开端。

那为何困扰东北亚乃至世界数十年的朝鲜半岛问题,直到现今才获得转机?这是因为近来半岛局势出现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契机,包括:朝鲜已经成功拥核,有了谈判筹码,加之亟需摆脱制裁困境的诉求,故主动选择对话;中国软硬兼施,在推行严厉制裁的同时,力主和平对话,在某种程度上促成了和解局面;韩国总统文在寅有着理想主义气质,不惧阳光政策失败的先例,能打破意识形态偏见、主动抓住机会与朝鲜对话。此外,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在于注重实际利益的特朗普的意识形态包袱更少,才最终促成特金会的举行。

长期以来,朝鲜半岛问题之所以不断恶化、得不到有效纾缓,除了因为各利益攸关方处于不同考量而难以达成共识外,一个关键原因就是美国的意识形态偏见。美国作为许多人眼里的头号自由民主国家,其内政外交深受自由主义意识形态的影响。在自由主义学说看来,自由民主才是人类历史的终结,非自由民主体制都只是一种过渡,都是不合法的存在,特别是朝鲜这样的世袭独裁体制,更是背离人类普世价值的“邪恶轴心国”。因而美国对朝政策的首要考虑绝非对话,而是颜色革命或暴力颠覆,昔日利比亚、伊拉克就是最好例证。

因为美国的敌视态度,加之苏联解体和中国改革开放后自身不安全感的剧增,朝鲜才走上了空前孤立的拥核之路。但其实对于朝鲜三代领导人而言,他们亦知道核武只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求生手段,关键还是获得美国的安全保障和经济补助,以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因此,朝鲜领导人一直希望与美国时任总统直接会面。

遗憾的是,在自由主义思维的影响下,反对美国与朝鲜对话、做交易的声音成为华盛顿的“政治正确”。但问题是,鉴于朝鲜半岛问题各利益攸关方的不同考量和利益格局,武力解决更不可行。如果美国不愿采取对话途径,半岛局势只会不断恶化。美国前任总统奥巴马(Barack Obama)在朝鲜问题上就是陷入不妥协的困境。

奥巴马当时奉行对朝“战略忍耐”政策,不愿在朝核问题上做出任何妥协,而是将朝核问题和朝鲜内部问题放到一起考虑,试图通过外部经济制裁打击和军事威胁来震慑朝鲜,希望以此来从内部瓦解、推翻金氏政权,实现和平演变。但这也反过来诱发了朝鲜加快拥核自保的速度。朝鲜《劳动新闻》就曾发表文章宣称,“近年来,迫于美国的强权和压力而中途弃核的一些国家的悲惨遭遇,更加明确地证实了朝鲜的选择何等明智和正确”。后来朝鲜半岛局势的恶化,甚至接近一触即发的危险边缘,正是由于美朝双方的相互敌视。

这一切直到非传统政客、意识形态包袱更少的特朗普上任后才迎来转机,并在文在寅不畏失败的理想主义、“地表最强80后”金正恩寻求改变、中国力推“双暂停”与和平对话等因素的共同作用,促成了当前的半岛局面。

这当中,特金会联合声明所呈现的搁置争议、求同存异,培养相互间的信任,抛开冷战意识形态思维模式来探索出适合双方的交流合作机制,是中方“双暂停”政治智慧的一种反映。而奥巴马及其代表的自由派,实在有必要汲取朝鲜半岛问题的教训,反躬自省,别再让不切实际的意识形态蒙蔽眼睛,妨碍问题的积极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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