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政府15日宣布,将对中国进口美国约500亿美元的1102项产品加征25%关税,中国立即宣布以“同等规模、同等力度的征税措施”反制。这意味着3个月来美中两国为避免贸易战而进行的3轮谈判,已一夕归零,两国大规模贸易战再度上演。这不仅是一场涉及世界两个最大经济体的贸易战,也是历史上涉及金额最高的贸易战。
在美中贸易摩擦一波三折这段时间,发生一段戏剧性故事。一艘名为RB Eden的货轮载着7万吨美国高粱,自3月18日从德州的港口启航,原本1个多月就应抵达终点中国上海港,却不巧遇到美中贸易摩擦的风口浪尖。由于美中贸易战风声反反复复,货轮不得不中途数次变更目的港口,并调转航向,3个月后的今天,仍在茫茫大洋中颠沛流离。
彭博资讯以题为“美中贸易的摩擦和曲折,令货轮卡在中间进退维谷”的报导,道出两国贸易被连累、被折腾的尴尬。
尽管如此,川普政府对中国发动贸易战,却得到民主党自由派、共和党保守派一致支持。他们都认为,中国政府对出口企业的不公平补贴,严重损害美国企业竞争力,导致美国制造业工作流失,美国人薪资停滞不前。川普对中国打贸易战,即使民众已感觉到“短痛”,也得到美国公众支持。因此即使面临贸易战威胁,美国资本和股票市场仍在震荡中上扬,失业率也持续降低。
这一切都坚定川普的信心,让他相信,把中国作为攻击目标,利大于弊;对中国强硬,也有利凝聚选民对他的支持。然而与中国掀起贸易战,有明智战法,可以在对抗中有效地保护自己;也有不明智战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川普选择的似乎是后者。
由于美中关系越来越紧密,美国既惩罚中国、又不会自伤的可选择战法并不多。中国现在是美国第三大出口市场,也是增长最快市场。美国与中国的贸易和投资,支撑美国约260万个就业机会。而美中贸易战对美国的冲击至少包括:一,中国的报复措施集中于农产品,针对共和党主要选区及川普票仓;二,美国对中国产品加征关税,物价上涨势必转嫁到普通消费者身上,从而降低美国民众购买力 ;三,接下来中国也会拿在中国占很大市场份额的美国公司,如通用汽车、苹果手机和波音飞机等开铡,从而影响美国出口和税收。
更糟糕的是,川普不仅误认加征关税是灵丹妙药,还犯了战略性错误,发动与中国贸易战时,也执意与欧盟和邻国加拿大、墨西哥等盟邦为敌,并因此遭到他们群起围攻。
川普发动对中国贸易战,无疑需要订立明确目标,制定强有力策略。前财长桑默斯(Larry Summers)最近就建言川普政府,成功的策略包括让中国知道美国究竟要的是什么,以及如果中国没有满足美国的关切,将受到怎样的惩罚;也包括发动美国的盟邦一起行动,向中国施压,迫使中国让步。他认为,川普政府没有让盟邦加入自己阵营,还与他们互相伤害,无疑犯了兵家大忌。
美中爆发贸易摩擦以来,我们失望地看到,美国的要求一直在变;与中国前一天达成交易,第二天就推翻,让人眼花撩乱。川普政府这种反复无常表现,主要来自川普“翻脸如翻书”的个性。有人指在川普主政下,USA(美国)仿佛正成为“The Unpredictable States of America”(美利坚难以预料国)。
正因美国对中国贸易战杂乱无章,一阵子由财政部长米努勤代表的鸽派占上风;另一阵子又由总统贸易顾问纳瓦罗代表的鹰派占上风,所以尽管川普上任以来,无时无刻不在叫嚷降低对中国贸易逆差,逆差金额却不断攀升,屡创新高,预计2018年全年将继续增加。而川普应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请求,出手搭救遭美国制裁的中国电信巨头中兴公司,遭国会两党批评对中国太软弱,更逼得川普在加征中国产品关税上没有退路。
尽管人们常说“开弓没有回头箭”,但美中两国只要有诚意,未来仍有达成新协议的空间。不过美方不能幻想中方在谈判中对美方要求照单全收;中方也不能天真地以为,只要承诺未来大买美国商品,问题就迎刃而解。双方必须聚焦根本的结构性问题,例如市场准入、高科技转让、对合资企业的不当要求,以及智慧财产权的保护等,两国贸易争端才可能有圆满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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