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中央外事工作会议6月22日至23日召开中国官方发布的新闻通稿称,这次会议最重要的成果是确立了习近平外交思想的指导地位。随后,中国官方媒体新华社、人民日报、中央电视台连番发布解读文章评述习近平外交思想。中国各省市已经开始召开专门会议传达会议精神。

中国外长王毅2017年8月曾撰文称“习近平外交思想”是对过去300多年西方传统国际关系理论的创新和超越(图源:AFP)
而由于未来五到十年是实现中国“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历史交汇期,在中国的发展历史进程来中具有特殊重大意义。这一外交思想显然不是一份普通的执政答卷,而是一份历史答卷,必须能够经得住层层拷问。
开明宗义,习近平外交思想需要回答三个问题。一是习近平外交思想和毛泽东外交思想的不同是什么,二是习近平外交思想中对于建设什么样的国际关系的主张和中国两千年来传统“儒家式”外交主张有何区别;三是习近平外交思想中的国际观和西方国际关系理论的不同是什么。

习近平的战略雄心和外交气魄可以比肩毛泽东(图源:新华社)
能否比肩毛泽东外交思想
中共在大陆建政以来,毛泽东外交思想以其著名的三分世界理论为代表一直是中国的外交指南,毛泽东时期中国提出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是中国至今为止仍在坚持的。
毛泽东之后的中共领导人邓小平在外交层面也有建树,比如他曾经提出著名的“韬光养晦、有所作为”16字方针。但是邓的见解并没有超越毛泽东对于国际格局的认识判断,因此其主张并没有明确上升到思想的高度。
现在习近平提出的10个坚持中,对于坚持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为根本增强战略自信,中共在十二大就提出了“走自己的路,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论断;对于坚持以相互尊重、合作共赢为基础走和平发展道路,中国在2005年曾发表《中国的和平发展道路》白皮书;对于坚持以深化外交布局为依托打造全球伙伴关系,截至2017年底中国已同97个国家和国际组织建立了不同形式的伙伴关系,建设全球伙伴关系的提法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出现。
仅仅从中国官方公布的部分信息中显然不能窥见习近平外交思想的全貌。但时代呼唤伟人,中国需要强人,习近平外交思想的全部内涵能否满足中国人对于其比肩毛泽东思想的期待呢?
习近平外交思想到底和毛泽东确立的看世界的方法、处理国际问题的准则有何不同,也就是说习近平的外交思想如何在既往的前提下开来,哪些是开来的部分,这部分是否有明确的新主张极为关键。

习近平在同特朗普打交道时游刃有余(图源:Reuters)
如何打破历史的惯性
而任何一个国家的外交主张都有着独特的历史文化传统,中国也不例外。中国自古以来有着处理国与国关系和对世界认识的一套逻辑,诸如朝贡体系,这是中国最为熟悉的国际关系模式。
前不久美国防长马蒂斯(James Mattis)演讲称中国正在复制明朝的模式,要求其他国家成为纳贡国。这说明美国对于中国的形式逻辑中国的政策是进行过研究的。
无论中国愿意与否,崛起的中国都将是一种文明的崛起。当它恢复到历史上影响力最强大的时刻,它对于其他国家的影响将不是简单的民主模式、经济模式,而是文化模式。
中国古代的朝贡体系本质就是基于文化文明的一种国与国的关系模式。现在中国提出的人类命运共同体概念又何尝不是中国古代天下大同理念的现代反映?历史的惯性会将中国带往哪里?崛起的中国如何修正历史的车轮不向惯性的方向发展?
中国正在用全新的不同于历史的发展模式崛起,而新时代的中国崛起如何走出一条不重蹈历史覆辙的新路?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同时一切当代史不能够重复古代史。习近平外交思想指引下的外交政策应该回答这一外界疑惑。抵制中国崛起、避免沦为中国附庸如果成为中国崛起的莫大阻力则是不必要的。

中美关系已经是当今世界最重要的双边关系(图源:Reuters)
超越西方还是不同于西方
而历史已经将中国推到了必须提出属于自己的国际关系模式、国际治理体系思路的时候。中国如何在西方建立的现有国际关系格局下提出一套自己的主张,今天中国提出的新型国际关系理念是否可以和西方现有主张媲美?北京必须回答中国主张的国际关系模式和西方现有国际关系模式有何异同,和西方的理论相比有何优势劣势。
王毅2017年8月撰文称,“习近平外交思想”是对过去300多年西方传统国际关系理论的创新和超越,他此前2016年6月发表题为《构建以合作共赢为核心的新型国际关系——对“21世纪国际关系向何处去”的中国答案》的文章称,过去500多年来,无论是殖民主义、帝国主义还是霸权主义,都带来对立与分裂,制造动荡与冲突,人类社会为此付出沉重代价。构建以合作共赢为核心的新型国际关系思想在洞察国际形势和世界格局发展大势的基础上,对人类社会前进方向作出前瞻性思考。
不可否认,当今世界确实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从债务危机、金融危机到难民危机,西方社会的运行模式、国际关系模式问题重重。但任何一种理论都有其缺陷和不足,单凭西方社会出现的问题并不足以全盘否定西方社会的思想理论根基,西方国际关系模式仍然以其关键存在影响着这个世界。
中共体制内的外交官员称习近平外交思想是对过去300多年甚至是500多年西方传统国际关系理论的创新和超越,有其合理的一面,毕竟中国提出的国际关系模式确实有新的元素,称之为创新也不为过,但是否具有这样重大的超越性仍然需要继续观察,毕竟中国官方的正式文件中并没有提出习近平外交思想的重大超越意义。
中国时任国务委员杨洁篪曾在2013年9月习近平担任国家主席半年之后就曾在美国《国家利益》杂志发表文章说“中共十八大闭幕和2013年“两会”结束以来,以习近平为总书记的党中央推进中国外交理论和实践创新,提出许多重大对外战略思想、外交政策和策略方针”。有这样过早定调创新的先例,反而会让人们对后续重磅推出的习近平外交思想有一种且走且看的观望心态。
真正的伟大思想从来不急于证明自己,“习近平外交思想”的实际成效几何,时间是最好的答案。能够超越现有西方理论必然是全球华人值得自豪的一件事,所有华人也当然期盼这样的重大事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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