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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日内瓦”的前途想象

特朗普(Donald Trump)与金正恩在新加坡令世界激动的会面,成就了这里名为“圣淘沙”(Sentosa)的高端度假小岛接下来的旅行造访热度。尽管这座小岛伴随新加坡在上世纪中期为抗殖努力并获得独立,于很长一段时期内有着扰攘不安的过去,但串联起那段国家历史的海盗、疟疾以及日本士兵的入侵,并未能阻挡它如今已被重塑为闻名世界的休闲胜地,就像当地1974年便已建起的从圣淘沙到新加坡主岛的缆车,这个岛屿连同它的城市国家正持续将全球游客行动和源源不断的资本,如运转的履带一般吸引传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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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广受瞩目的美朝峰会最终以热情的言辞结束,目前也没有实质内容来支持这些言辞,但它无疑成就了举办地新加坡的国际地位和优良形象(图源:Reuters)

也许美朝领导人极具创历史意味的谈判,真正需要的似乎只是一个有桌子和椅子的房间,但新加坡被两位都有些喜好偏离剧本的政治人物决定作为讨论朝鲜核未来的承办地,证明了它在关乎这场复杂外交谈判中的更多细节项目上,符合两国官方对会议后勤安排的苛刻遴选。最终,这座弹丸城邦以自身优势,成功克服了由会议层级及重要程度带来的选址难度,也让全球开始重新关注它是否会是亚洲地区内,在全球化的帮扶与竞逐之下,于可见未来令综合指标能够追上甚至好过西方的潜力之地——但来自全球的不吝赞誉之外,在更多与之类似的候选坐标之中,偏安中国一隅的繁华都会香港,却似乎愈发成为反差地,快要被各式参与物色和评定的人们遗忘了……

“亚洲日内瓦”——新加坡

除了在国际会议的场合,两个国家领导人在第三国举行一对一的峰会很不寻常,将新加坡作为会场,披露了该国致力于的国际化成就可能已开始获得更多回报,其国际竞争力亦会因此而占上风。“特金会”能在新加坡举行,一个重要原因在于美国和朝鲜在新加坡都有大使馆,而囿于后者在外交层面的隐秘程度,像新加坡这样满足条件的国家在世界上并不多见。得益于在外交方面追求不偏不倚,而数次担当国际峰会东道主、或是为对立双方提供会谈场所的新加坡,一直被誉为“亚洲的日内瓦”,这个城邦被数次选为历史性峰会的举办地,从1994年属台海两岸和解史上尤为难得的准官方对话“汪辜会谈”,到2015年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和时任台湾总统马英九的会晤,新加坡作为东道主见证了连贯的历史性时刻,另外,它还是一年一度的亚太安全论坛“香格里拉对话”(SLD)的举办地。

“当你参与国际事务,人们就会知道你的份量要更重一些”,正如新加坡总理李显龙所述,现在,这个城邦已初步为世界提供了一个别具吸引力的榜样。新加坡的地理位置和其亚太贸易、金融中心的地位,对于世界很多国家都有着顺理成章的吸引力,而都不得罪、广交朋友、尽量和方方面面搞好关系,又是新加坡外交的重要原则,借助中西合璧的复合型价值观,而创造的令世人瞩目的经济繁荣和发展奇迹,更是让许多国家对新加坡的政治能量与广泛潜力刮目相看。正因于此,无论当下“特金会”这个全球关注的国际顶级盛会,对未来世界究竟有无真正的改变,新加坡都已注定是此次会谈的大赢家,能被美国和朝鲜同时相中取得主办权,足够说明新加坡的影响力正在辐射更远,也是它国际影响力提升的明证,而能在短期里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不出差错又尽量不扰民,则彰显了这个国家一直以来引以为豪的执行力,考虑到新加坡只是一个面积仅有中国城市广州的十分之一,人口只有560万的弹丸之地,这一成就便让人印象尤为深刻。

“天生丽质却自弃”的香港

新加坡那不匹配自身体量的世界级视野、野心和利益诉求,以及它在国际影响力上的成功修炼,长期以来让一些和国际大事基本无缘的亚洲城市心生着迷——但唯独香港不这么认为,自由繁荣的金融市场、现代且国际化的社会形态、享有法治的广泛保护,21年前香港就已带着这些备受称赞的显眼特质,结束了一百多年的被殖民生活,重回中国,即便这些年来,关于这样一个地方如何能在实行截然不同政治制度的中国生存的质疑声音依旧不时出现,但它亚洲管理最佳城市之一,和如十字路口般充满着东西方交汇活力的名声,仍得以保持至今。

事实上,像香港和新加坡这样处在世界增长速度最快地区的贸易和金融中心城市,一直以来都是以良好的国际化都会形象闻名于世,两地现代化的基础设施、优良的法治形象与多元化的社会文明,再加上对说英语群体比较开放的整体氛围,都让它们受到全球各地人士的偏爱,并吸引着国际社会的持续关注。但现在,香港和新加坡已经越来越显露出它们之间截然不同的未来规划,在面临自身之于世界定位的决心上,互为对手的亚洲两大金融中心,正在走上不同的发展道路,并呈现着不同的政治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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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刚刚过去的香港回归中国的21周年纪念日,许多香港民众又一次走上街头,参与到这个每年都在这天举行的游行中,随着此类活动愈发频繁地出现,却也加剧了国际企业与资本对香港还能否提供优质营商环境的担忧(图源:Reuters)

香港并非缺少新加坡那般自身禀赋,面对全球化带来的诱惑与机遇,香港原本同样有资历与能力加入同新加坡作为国际事务在亚洲候选之地的竞逐当中,但当新加坡奇迹逐渐成了亚洲的一个国际化平台范本时,香港却未能成为另一个复刻版的“亚洲日内瓦”,甚至难以获得越来越多国际多边主义项目的垂青。固然,有指摘的论调会将香港在国际影响力上的萎靡迹象,归咎于它从一个接受西式理念培训的殖民地,变成了一个管辖权被交还给中国后的半自治城市,这似乎是个带有歧视和贬义的印象,认为香港会因中国对世界局势愈来愈明晰而又强烈的外交观念,而令它难以维持应有的城市中立色彩。而正在努力让世界接受自身本来模样的中国政府,以及疲于应付同亲民主的反对派之间没完没了争吵的香港领导层,长期以来也并未给香港提供过有关形塑国际化身份的更多施政指导,加上主权性质不同产生的政治限定和行动力上平添的复杂系数,使得相较贵为一国、权力高度集成的新加坡,在策略制订上,香港略显缓慢与滞后。此外,从香港人的舆情反馈来看,对于新加坡是次在国际体系中的重要性显现,他们似乎并不在意,同样,这座城市的民众一直以来也少有反思,自己的城市该在世界事务中扮演什么角色,而正是这些来自中港朝野的嗅觉不那么敏感,导致了香港在时间流逝的面前,渐失了同新加坡的竞争力。

狮城大野心 香港要反省

香港人从来都喜爱跟新加坡比较,而香港曾经长期领先,并自以为傲,只可惜,近年来香港未能有效运用自身优势,某些方面令新加坡已超前。从许多方面讲,香港依然是一颗明珠,一个让世界很难不喜欢的地方,尽管它现在作为中国一部分的有关前设会招致一些暂时的错觉。就如事实上,新加坡其实一直羡慕香港邻近中国内地,可享有财富与力量撑腰的中国政府给予的更多探索机遇,而这些洞见,也恰好折射出新加坡优于相似政体对宏大主题判断的远见卓识,在香港面临国际声誉及排序降低的当下,前者给予的启示尤为重要。

承办美朝首脑峰会,是新加坡多年来在软硬实力上苦心经营积累下来的成果,有了此事的铺垫,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国际峰会选择在新加坡举办,新加坡的国际影响力会水涨船高,自不待言。圣淘沙今日的蜚声国际,可以为香港的大屿山、长洲、坪洲、南丫岛等离岛提供一种未来改造时切实可行的参照——但这一切,都需要基于香港务必要理性重整思维,为城市优化储备长远视野和更大抱负,以便在与新加坡于未来国际场域的真正交锋中,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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