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8日,澳大利亚国会通过有争议性的反外国干预法案,这法案的争议除了在澳洲国内被认为会有损言论自由的疑虑外,还有对中国而言,这是项针对中国的法案,尽管该法案无“指名道姓”。
从今年6月10日越南爆发的反中暴动,再到澳洲通过反外国干预法,显见崛起的中国所面对的,是区域国家不信任的反应,深惧中国的政经影响力会“渗透”其国内社会,影响原有的社会体制结构,无论该国是共产体制(越南)还是民主(澳洲)的。
除了这国与国间的政治博弈外,也值得关注的是当地生根了好几代的华人族群的情况。
被动卷入中国因素的澳洲华人根据报道,一名澳洲华人作家埃琳‧丘(译名,Erin Chew)称“我们身在澳洲的华裔,现在感觉像被人用私刑盘问我们对澳洲的忠诚。”BBC下标称《澳洲的「中国干预」争议引发反华种族主义隐忧》。
从西方媒体或中文媒体对各国华人族群问题报道的视角,所用的字眼无论是“反中(国)”还是反华(华裔或中国),都透露出因中国因素在海外的影响,无可避免会影响当地华裔族群利益的思维。
的确,中国对区域的影响力日增,难免引起周边国家的警惕,同时也有对境内华人族群的造成负面影响的可能性。
尽管相关国家如澳洲称反外国干预法案并不针对单一国家,并非针对中国,也非针对相关族裔,但在这存在过排华法案“白澳政策”(White Australia Policy)的国家,还是难免引起当地华人的疑虑,也对在当地生根了好几代的华人的“融入”造成了无形的屏障。
1888年,澳洲政府表示所有澳洲殖民地不再接受中国移民,1901年开始实行“白澳政策”,限制中国移民的数量,一直到1970年代多元文化主义开始在澳洲社会抬头,1975年才废除了这具有种族歧视的法令。如今澳洲的华裔人口约121万,占澳洲人口的4.9%,澳洲华人也开始在政商界被主流社会所接受。

在面对日益增强的中国影响力之下,近年来中澳关系备受考验(图源:)。
澳洲是个移民国家,虽然澳洲以其多元文化主义为傲,但近年来西方世界民粹主义、反移民情绪涌现,反外国干预法的通过,难免使一部分澳洲华人担心“白澳政策”的幽灵重现,同时也担心陷入“祖籍国”与“我国”的政治纠纷中。
根据美国《纽约时报》对澳洲华人历史文物会(Chinese Heritage Association)前会长刘瑞馨(Lowe Kelley)的采访表示,当她读到专门针对中国政治捐赠和投资的新闻时,她担心会造成整个华人社会遭污名化的影响,刘瑞馨也指出其参与的众多澳洲华人历史组织中,无一获得在中国政府的资助。
另一边厢,根据澳洲公营广播电台SBS的报道,澳洲联邦议员黑斯廷(Andrew Hastie)称反外国干预法保护了不同的族裔社群的民主权利,包括华裔澳洲人,他称“我们收到很多华裔团体递交的意见书,表示感到有压力、被强迫、被人以其他方法等,迫使他们支持北京的立场。”台湾师范大学亚太研究学者杨聪荣教授指出,对于澳洲通过反外国干预法,他认为澳洲必须小心拿捏这分寸,毕竟澳洲过去有种族主义的历史,“白澳政策”同样也没明言针对哪个国家,但外界都知道是针对华人。杨聪荣教授表示,对于该法案未来对澳洲华人的影响,除了各方需保持冷静外,也该观察澳洲政府接下来的举措是否仍在合理范围内,他说“升高到种族主义的话不是好事,只会让问题复杂化”。杨聪荣认为,国际关系本来就该趋利避害。
“排华”的虚实2014年5月13日,越南与中国产生南海油气田开采权的争议,爆发了反中暴动。由于历史上马来西亚、印尼分别曾在1969年5月13日与1998年5月13日发生族群冲突,各方又绘声绘影地称越南又“排华”了。
然而关于近年来越南爆发的反中示威,至今除看到越南人民因主权问题而对中国作出激烈反应外,并未见到对越南国内的华裔做出具有针对性的排外现象,也不见越南政府对华裔族群作出驱逐出境的政策。
无论是越南2014年5月或2018年6月的暴动,都与70年代对境内的越南华裔的针对性政策有所不同了。
准确来说,越南近年来两次的暴动,是针对国籍的“反中”行为,而非对境内越南籍华裔的“排华”运动,因此可见到受损的多是越南的中企(也有部分港台企业),外界并未见到具体的族群冲突。杨聪荣教授指出,从两次越南反中暴动经验,可发现越南的华人聚集区,俗称的“唐人街”未受波及,就明显是针对中国,而非境内华人。
再以另一个东南亚国家-马来西亚为例,在今年5月9日全国大选前,现任首相马哈蒂尔多番批评中资,也有部分中国媒体解和网民解读为马哈蒂尔“反华”与操弄“族群关系”。在选举期间,部分在马国的中国籍侨民称收到中国大使馆的讯息通知,称马国反对党“煽动族群对立”,呼吁侨民留意自身安全,不过当时中国驻马大使馆已否认发出过此讯息。
实际上,马哈蒂尔当时领导的“希望联盟”获得绝大多数华裔选民支持,同时也确实有马国华裔对中资有不同意见,因此马哈蒂尔因批评中资与影响当地华人命运的命题,在马国是无成立的。
因此在探讨“中国因素”在当代如何影响各国华人社会的时候,以越南和马国为例,由于当地华人已生根了好几代,“政治认同”已是当地国家,具有以国家利益为先的“能动性”。虽然无可避免地,当地部分族群的种族主义份子还是会质疑华人的国家忠诚,但相比以前冷战对立的年代,族群关系已相对温和了。
尽管可预期那“非种族性”的反外国干预法的通过,难免会引起澳洲华人的担忧,但澳洲相比越南、马来西亚,是个更强调“多元文化主义”的国度,对不同族群更加有包容的空间,同时其民主体制相对能对极端主义做制衡。因此反外国干预法草案的通过,未来对澳洲华人的命运会否有更多负面效应,仍可再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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