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国内经济面临一些矛盾,但是仔细来看和过去几十年几轮新兴市场经济危机没有本质区别,那就是以美元标价的资产价格出现泡沫。
目前国内经济面临一些矛盾,但是仔细来看和过去几十年几轮新兴市场经济危机没有本质区别,那就是以美元标价的资产价格出现泡沫,核心表现在两个方面:
1、货币超发,房地产泡沫严重。
过去4年的房地产刺激政策造成全国房价普遍上涨1倍或者以上,居民杠杆迅速提升。房地产泡沫,本质上是货币的超发。虽然这几年M2增速中枢降了不少,但是由于前几年金融自由化和影子银行的发展,实际货币增速是不低的,表现在银行表外资产、理财的大幅扩张。
2、汇率高估。
出过国的同学感触应该是很深的,可贸易品那绝对是国外便宜一大截,出去了就买买买。另一个角度,换汇就是买美元,但问题是现在是严格限制你换美元,那说明什么?说明美元是好东西啊,说明美元价格低估,人民币价格高估。货币超发,那严格意义上来讲,人民币就应该贬值,但是人民币去年还大幅升值一把,把15年16年换美元的同学都给坑了,这中间就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那就是:以美元标价,国内产品的价格,高于国外产品的价格;国内房子的价格,高于国外房子的价格。在这种情况下,出口就会受到抑制,就会造成经常项目逆差,而这恰好发生了,我们一季度经常项目出现了逆差。熟悉东南亚金融危机的同学们应该会记得,经常项目逆差往往都是经济学家总结东南亚国家教训的第一条。
那么这两个矛盾怎么解决呢?
我们从16年底采取的是一方面是通过收紧货币政策、颁布资产新规等措施去降低影子银行资产增速,从而控制住资产泡沫,企图以时间换空间,通过拖的办法来解决资产泡沫和汇率高估的矛盾。因为如果时间足够长,在纸币时代,每个国家的物价和资产价格长期来看都是要上涨的,只要我们控制住几年,那么到时候我们的资产价格,以美元来计算的话,就显得不那么贵了。
我们的愿望是良好的,但是出现了以下几个挑战。
1、特朗普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发动了贸易战,使得我们的出口面临巨大压力,经常性项目逆差面临进一步扩大的可能。这种情况下经济就面临失速的风险。2、房地产周期见顶造成经济自身的上行动能不足,PPI、企业利润开始有下行的态势。3、之前几年金融自由化玩的太过,以股权质押为代表的企业杠杆过高。在信用收缩的时候,企业利润下滑造成股市下跌非常正常,但是股权质押崩盘加速了负反馈,使得市场下跌加速。
在经济下滑和股票下跌的压力下,央行货币政策出现了转向,连续数次降准提供流动性,事实上造成了宽货币紧信用的格局。
央行的用意很明确,用宽货币来降低股票崩盘的风险,同时希望这些水定向流入实体经济来保增长,而不是流入房地产。在连续放水刺激下,国债收益率大幅下行,与美国国债利差大幅缩窄。而利差的缩窄直接加大了人民币的贬值压力,使得人民币这几个月出现了大幅贬值。而人民币的贬值又造成了市场信心的进一步崩溃,资金外逃,股票继续下跌,利率下行,利差收窄,人民币继续贬值的负反馈。
实际上的结果就是:股票下跌+汇率贬值,典型的新兴市场金融危机模式,当年的墨西哥、东南亚、俄罗斯经济危机都走过这条道路。
那么这个负反馈怎么样才能结束呢?
参照过去其他新兴市场国家危机解决的方式,彻底的浴火重生还是需要汇率的贬值+资产价格的大幅调整,造成自身增长动能的重新修复,才可以步入新的增长周期。
但是特殊的体制,造成了我们不可能接受房价的大幅下跌,因为这样我们的财政收入就会出现大问题,地方政府财务压力就更大了,居民资产负债表就会崩塌,严重的经济和社会后果不是我们能够承受的。所以我们似乎采取了默认的允许人民币贬值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只要贬值幅度够大,以美元标价的房地产价格就会大幅下降,资产价格泡沫迎刃而解,从而使得经常项目再次顺差成为可能。当然,以美元标价的房地产价格大幅下跌的前提是人民币的下跌速度要快于以人民币标价的房地产价格上涨速度。所以我们看到,近期一系列抑制房地产价格的政策出台,包括棚改货币化的修正,各地不断出台限购限售措施,长沙的媒体甚至把抑制房地产投机上升到新高度。
换句话说,保汇率还是保房价这个问题上,我们肯定是要保房价。
但是这明显又是一个很难走的路径,因为我们是一个超大型经济体,人民币的贬值造成的影响太大了,对全球其他经济体造成了严重的影响,那么就会承受巨大的国际压力。同时汇率—股票负反馈路径也会造成质押崩盘等金融风险增大。所以我们今天看到了在人民币迅速突破6.7以后易行长出来对人民币汇率发表讲话,同时在神秘力量的带动下人民币大幅升值。
那么未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路径呢?
综合上面的分析,如果要解决根本问题,中长期看人民币还是要继续贬值,同时房地产调控政策还会继续或者加强,直到汇率的变化使得国内外资产价格达到一种平衡,使得经济重新获得上行动力。
换句话说,中长期来看我们还是会保持宽货币+严控房地产的政策。
但是这中间的矛盾就是,严控房地产就必须紧信用,否则在地产信仰的加持下信用扩张必然导致资金流向房地产。而紧信用对于制造业企业,特别是民营企业杀伤力巨大,从而可能导致股票市场继续下行从而造成新的风险。这种情况下的结果就是债涨股跌,同时经济面临下行压力。而如果面临经济下行压力,我们又绷不住重新进行信用扩张,那么股票和房地产就会出现报复性上涨,而这又会使得我们降低资产泡沫的努力功亏一篑,当然汇率肯定也会面临新的贬值压力。在前一种路径中,权益与人民币汇率呈现正相关,也就是今年面临的情况,人民币跌权益跟着跌;在后一种路径中权益与人民币汇率呈现负相关,也就是和2016年面临的情况类似,人民币跌权益却上涨。
以上分析都是建立在劳动生产率不变的前提下进行的。如果在抑制资产泡沫的同时我们的劳动生产率大幅提升,使得生产效率的优势能够抵消掉一部分资产泡沫的劣势,那么经济也一样能够获得重生。而这就需要大刀阔斧的改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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