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足再现“中或最赢” 建立民族信心底蕴才是上策

近日来，台湾艺人温岚一帖“中国是世界杯大赢家”的贴文，再次敲响“中国赢家论”的网络激战。温岚罗列了11项说法，如本届俄罗斯世足赛所使用的比赛用球、纪念币全由中国生产，赛场现场满布中国的万达公司、蒙牛、Vivo公司等广告，又中央电视台以24亿人民币（1人民币约合0.15美元）买下了赛事转播权等，说明中国于本届世足赛无法被忽视的存在感。

温岚定调“中国赢家”的原话是这么说得，“这届世界杯，最大的赢家是中国，这是世界杯举办近90年来，除了中国队没有参加，但是完全被中国人垄断的世界杯”。

2018年俄罗斯世足赛事会场边，满布中国企业广告。图片后方即为中国蒙牛集团的广告（图源：VCG）。

细究“中国是最大赢家”的论调，其实近年来于中国大陆媒体报章的下标，实是屡见不鲜。举凡英国脱欧、乌克兰内乱、石油输出国家组织（OPEC）计划拯救油价、美国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协议（TPP），到近期的美中贸易战、特金会等，不论中国是否以主要当事国身份涉入其中、不论涉入程度深浅，也不论中国是否真的获利颇丰，国际上只要一有突出“黑天鹅事件”，几乎每件事都可扯到“中国或成最大赢家”的结语，也因此在中国大陆的互联网上，早先流行出了一句“中或最赢”的“新成语”；其直言“中或最赢”的语境不啻折射出，中国许图最大赢家的心态，实是害怕输的心理以及不敢正视现实、趁人之危的心理。

确实，“中或最赢”的语意存有相当程度对中国大陆心理状态的贬抑，也无怪乎中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外事委员会副主任傅莹对此，曾于2016年出言驳斥，指“中或最赢”（中国或成最大赢家）不会从天而降，中国也是经过一番努力才有今天成就。

以本届俄罗斯世足赛来说，比赛用球全是东莞生产是真，纪念币全由南京造币公司生产也是真，所有球队的国旗和队服全是中国生产、中国人一共买走4.3万张门票、破十万人到俄罗斯观赛都是真。确实，中国若没有“一番努力”，如此的生产与消费能力自然无法彰显。但温岚的帖子之所以惹议，在于中国在世足赛事期间，其强大生产与消费力的露出，与“中国是世界杯大赢家”，这两件事能否连带等同？这看在中国之外的国度眼里，自然不会做出这般认同，只会接受这只是中国既有生产力优势与庞大人口现状下的自然现象，不意外但中国也不至于因此就受封为“世界杯赢家”，又何况中国队甚至还缺席了本届赛事。

于此，当“中或最赢”的听众不在世界，也显然走不出中国之外，那“中国赢家论”作为一种内销民族自信与光荣感的成份便不言自明。但细致而言，“中国赢家论”实是一个处于整体国力勃发期的中国所必然经历的心理过程，是一段借由客观事实印证，再反馈回精神、民族上的自我印证。一如早年台湾还处于经济奇迹发展阶段时，人人自信言说的“台湾钱淹脚目”一般，重点已然不在于钱是否淹及脚目，而是自信的人们自信于发展的客观结果所带来的超正向预期。

当然，在面对已然膨胀，无役不与都要参一脚、表现存在的“中或最赢”过度宣传时，中国社会应在积极正面中国未来的同时，理智地了解预期与现实之间的差距，明白真正的自信，并非是用“中或最赢”的包装所换来。换句话说，中国势大，但这并不意味中国非得在方方面面、任何项目都势在必得，都必须留有赢家地位才足够容纳自己的存在，否则过犹不及，“中或最赢”到头来，反有被外界看破中国或因过度在意输赢地位、存有不容不赢的好强心理，有违原本内销民族自信为真的目的，而为外部、负面且不必要的形象成本。

综观“中或最赢”，还是应回归到客观条件、比较领域下，用数据与影响力再来断言，真正足够自信，且为实际赢家的一方，自然没有必要也不消急迫加以宣传自己才是赢家云云，这恐怕是此刻物质蓬勃、自信满盈却信心底蕴不足的中国，所需要妥善调整的大国心理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