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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子:张正春究竟是哪门子“中国生命科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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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日报》2005年8月26日头版报道中国圆明园工程事件,记者为一华人:凯西·陈。该报道的第一句话就错了:“在1900年入侵的外国军队烧毁中国宫殿圆明园的一个多世纪以来……”众所周知,圆明园是在1860年被英法联军烧毁的,如果记者没有这方面的常识,只要稍微查一下有关圆明园的资料,甚至只要翻翻常见辞书,就可以知道的。连这么简单的历史事实都搞错,这名记者的新闻专业素质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整篇报道的倾向性很明显,就是当中国“环保人士”的传声筒,对批评这些“环保人士”的声音则根本不提(除了提了一下圆明园管理人员的反应),连美国主流媒体报道中至少表面上要遵循的中立、客观原则都不要了。记者和“环保人士”一样,把圆明园工程所用的防渗膜,称之为“塑料膜”(plastic sheeting),并且很有创造性地将之比拟为“类似于垃圾填埋堆所用的塑料膜”以恶心人。其实,据我了解,这种防渗膜在美国园林中也广泛使用。

被称为“圆明园事件第一人”的“风水大师”张正春是该报道的主角,以介绍他的“发现”开始,以他对圆明园工程环评结果“喜气洋洋”(jubilant)、充满政治意味的反应结束。他说的是:“在此之前,许多人担心在中国有更多的民主和公开化会导致混乱。这个事例表明这个担心是多余的。环境和文化问题影响到每个人的利益。每个人都有责任参与。”总算没有报道他那些更令人惊叹的豪言壮语:“圆明园事件意味着科学概念的更新和科学革命的启蒙”、“圆明园事件意味着中华民族顺利崛起”、“圆明园事件意味着中国环保时代的真正到来”、“圆明园事件意味着中国文明的全面复兴”。

不过最有趣的是该报道每次提到张正春,必称之为“中国生命科学教授”、“生命科学教授”、“教授”以增加其言论的权威性。我以前已经说过,圆明园事件开始后不久,张正春的真实身份就已经被查明了,他是中华秦汉酒业公司总经理,善于炒作自己,曾经推销过每瓶1.8万元“中国最高价的酒”,业余研究以《易经》为指导的“中国生态学”。他自称“兰州大学生命科学院客座教授”,乃是其自吹自擂,兰州大学已经澄清过了,不承认其为兰州大学的客座教授,并且希望他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但是张正春不仅继续自称“兰州大学生命科学院客座教授”,而且《新京报》、《南方人物周刊》等中国媒体无视兰州大学的澄清,还干脆把张正春提拔为“兰州大学生命科学院教授”,好像它们比兰州大学更有资格授予张正春这个头衔。

这些媒体在其他事情上也采取的是知错不改甚至变本加厉的立场,本来就毫无新闻道德可言,这么做并不让人奇怪。但是《华尔街日报》的地位和它们不可同日而语,还继续让张正春在美国媒体上当教授,就太奇怪了。好歹没有让“兰州大学生命科学院”去背这个黑锅,对张正春是哪个大学教授,语焉不详。不过只称之为 “中国生命科学教授”,还真让人难以澄清,总不能让所有中国大学都发表声明说张正春不是“中国生命科学教授”吧。但是,我们还是要好奇地质问《华尔街日报》、凯西·陈:张正春究竟是哪门子“中国生命科学教授”?如果是像授予李土生“客座教授”的那种美国大学为了表彰张正春的丰功伟绩而破格授予其教授,那么还是改称之为“美国生命科学教授”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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