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宫指责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拒绝和美国达成贸易协议的第二天,中国驻美大使崔天凯在美国《今日美国报》发表署名文章,对特朗普政府在贸易问题上对华指责进行了反驳,犀利程度一点也不亚于此前中国商务部和财政部的用词。

崔天凯7月19日和美国副国务卿共进午餐并讨论了中美双边议题(图源:新华社)
在这篇题为《美对华贸易战既不公正也不公平》(Trump''s Trade War is Unjustified)的文章中,崔天凯主要采用讲事实、讲道理的方式,反驳了美方发起对华贸易战、并给北京乱扣帽子的行为。崔天凯明确表示,“极限施压”(Maximum Pressure)对中国不起作用,霸凌讹诈(trade bullying)只会适得其反。贸易战没有赢家,美方此举只会损人害己,并殃及世界。
7月18日,美国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特朗普经济顾问库德洛(Larry Kudlow)在纽约一场投资会议上指责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打“拖延战”,阻止和美国的谈判取得进展。他认为,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刘鹤等中国低级别官员想要和美国达成协议,但习近平拒绝改变中国强制性技术转让及其他贸易政策。他说:“据我所知,习主席当下并不想达成协议”。
对于库德洛这番表态,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19日回应称,美方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已是世界公认,但是当着全世界人民的面,美方有关官员居然如此颠倒黑白、倒打一耙,还是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令人感到震惊。她还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美方行为只能再次严重损害自身信誉,也完全无益于解决问题。
崔天凯19日的文章从四个方面反驳了美方立场,间接阐明了中国当下应对贸易战的态度。
第一,贸易赤字问题。
这是特朗普和中国打贸易战的“初衷”或直接原因。
崔天凯认为,赤字是经济全球化模式下市场资源配置的结果,是全球价值链的客观反映,也和美国国内储备率过低而消费过高有关。而且,美长期出口管制限制了对华出口,也助长了对华贸易逆差。中国从不刻意追求贸易顺差,贸易是否平衡完全是由市场决定的。贸易逆差也丝毫不意味着美国吃亏。
特朗普政府指望北京通过增加进口美国商品等政策,扭转美中贸易逆差,根本不可能。

特朗普经济幕僚库德洛指责习近平拒绝和美国达成贸易协议(图源:Reuters)
第二,结构性问题。
这是特朗普贸易团队在关税贸易战当中最强烈的要求,也是最无理的要求。美国之所以拒绝取消关税威胁、并追加更多关税,口头原因和中国拒绝做出结构性改革有关。
崔天凯认为,特朗普政府对中国结构性问题的相关批评并不公正,也不客观。他举例美方指控中国“盗窃知识产权”和“强制性技术转让”的问题,列出了具体的数据。比如,从2001年加入WTO起,中国对外支付知识产权费年均增长17%,2017年达到286亿美元,其中对美国支付的费用就达到71.3亿美元,约占总额的四分之一。中国政府已经建立了相对完整的知识产权法律保护体系。
他更是坦言,中国没有理由不保护知识产权,因为完善知识产权保护也是中国自身发展,特别是创新发展的需要。中国的成功从来不是、今后也不会靠“偷”得来。
第三,中国该不该反制的问题。
特朗普政府对中国实施340亿商品关税后,中国还以同等数额的关税反击,导致白宫不满。特朗普政府认为,美国的贸易调查合情合理也合法,中国反击则不合理。对于这个问题,崔天凯强调了北京是如何释放善意、展现合作,后遭美国背信弃约的。
崔天凯认为,美方一些官员却反过头来指责中国的反制行动没有国际法律依据,这完全是“贼喊捉贼”的强盗逻辑。美国301调查既在国内法项下违反其总统向国会作出的行政声明,又在国际法项下违反其在1998年欧盟诉美世贸争端案中作出的承诺。到底谁在违反国际法,一目了然。
第四,压舱石地位不可动摇。
习近平2013年向奥巴马时期的财长雅各布·卢(Jacob Lew)提出两国“经济关系”是中美关系“压舱石”的概念。特朗普上台后,加大了对华经贸博弈,自身怨气也很大。特朗普执政第一年,习近平在同他的两次正式会晤中都没有提过双边合作、国际合作的“压舱石”概念。
不过,今年5月8日,中美贸易战氛围渐浓,双方展开经贸谈判之际,习近平在和特朗普的通话中再次提到“经贸合作”在中美关系中的压舱石和推进器作用。
崔天凯19日的文章说,40年来,经贸关系一直是中美关系的压舱石。中国过去409多年的巨大发展背后是经济规律使然。遵循理性的思维,双方就能继续互利共赢。他还提到,现在的中国是世界最大的汽车销售市场、留学教育市场、出境游消费国、农产品和能源进口国以及世界第二大医疗、药品市场等,拥有4亿中等收入群体。
最后,崔天凯提到了中国在贸易战前夕和期间发布的一些积极信号与政策举措。比如,中国还将继续深化改革、扩大开放。大幅下调1,500种消费品关税,尤其是进口汽车关税已从25%降到15%。6月底,中国政府发布了外商投资准入新的负面清单,市场准入大幅放宽。
在崔天凯看来,是特朗普政府无视事实打贸易战,一些做法令中方费解。他反问道,美国不会以为这样做中国就会屈服,美方就能获利吧?
如果在奥巴马时期,崔天凯绝对不会以这样的口吻、逻辑回应中美双边关系中的争端或摩擦。因为特朗普政府的攻击丝毫不留情面,毫不讲理,崔天凯必须通过引述事实数据、讲道理的方式,针对性地回击美国的指责。崔天凯这篇文章释放的信号是什么?答案或许是:中国不会轻易让步。库德洛等白宫官员的言论和北京的立场完全相反。中国政府此前已经展现了善意,并没有拒绝对话,只是美方提的要求不切实际,而且是美国毁约在先,该让步的也应该是美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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