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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的女人 如何安全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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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印尼一名15岁的女孩儿被判入狱。她是一名强奸案的受害者,被自己哥哥强奸了8次。怀孕后,女孩儿偷偷堕胎,而这违反了印尼禁止女性堕胎的流产法。于是,这名女孩被判入狱六个月,而强奸她的哥哥,被判入狱两年。

7月,印度的一间法院里,50名律师围殴18名嫌疑人。这18人,有公寓保安,有电梯工人,有水管工,他们共同的罪名是轮奸了一位11岁的听障少女,且这一行为持续了7个月之久。当地的律师组织宣布,不为这18人提供任何辩护。

律师是法律的捍卫者,法院更是法律的圣殿。律师们在法院殴打嫌疑人,不一定证明他们法律意识淡薄,它可能揭示出另一种隐情:连律师们都不相信法律会给犯罪嫌疑人应有的惩罚,所以他们亲自施刑。

妇女权益保护运动的浩荡,取决于法律到底有多么滞后。在印尼和印度是如此,在仓廪更实、礼仪更重的中国,更是如此。

7月,中山大学教授张鹏被曝光,据说此公在2011~2017年之间,持续对女学生和女教师进行性骚扰,还涉嫌性侵一位大一女生。五名被骚扰过的女生联名向中山大学举报,校方回应:他们已针对此前收到的另一份举报,在4月对张鹏进行了党纪政纪处分。那意思是,我们已经做了所能做的,你们还想怎样。

可是,如果侵害一人和侵害十人的结果都只是一个处分,那何不侵害十人呢?校方之态度,完全没有让事件产生良性效应。

7月,南昌大学国学院副院长周斌被起诉。此前,他涉嫌猥亵、性侵一名女学生长达7个月之久,已被校方免职。如今,被侵犯的女生选择在法律层面解决问题,要求周斌赔偿心理康复治疗费,并支付精神抚慰金。同样被起诉的还有南昌大学本身。

这是中国首例学生就性侵问题起诉老师和学校的案件,很值得关注。其中一个细节是,女生的诉求只是经济赔偿,不包括让周斌接受法律制裁。两种诉求,按理说并不冲突,之所以选择一个舍弃一个,我们大抵也能猜出是为什么。

因为让他赔钱容易,让他坐牢太难。

在消失的4月清零中,我提供过这样一份名单:北京航天航空大学教授 陈小武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统计学院原副教授 薛原北京师范大学教授 施雪华南京师范大学社会发展学院教授 刘军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传播学院副院长 谢耕耘南京大学语言学系主任 沈阳加上中山大学的张鹏和南昌大学的周斌,这八个人,都曾涉嫌猥亵、性骚扰甚至性侵女学生。他们中大多都已调离教职,但还是请记住他们的名字,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还会潜入你的身边。

高校并不是终点。

同样在7月,知名的公益人雷闯,知名的媒体人章文,知名的作家张弛,知名的环保领域大V冯永锋,知名的艾滋病权利活动家张锦雄,知名的公益活动家、《新周刊》的创始人孙冕,以及每年春晚都准时露面的知名主持人ZJ,都被曝光出有性骚扰和性侵犯方面的丑闻。

不是名人们的圈子恶心至极,而是聚光灯刚好打在那里。中国的“Me too”运动产生在高校和文化界,是因为这些地方有具有国际意识的新知识女性。在那些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在那些女性意识没有觉醒到如此地步的地方,情况想必更加恶劣。上个月因被猥亵而自杀的甘肃高中女生,相信大家还不至于淡忘。

“Me too”运动被诟病最多的,是相关讨论缺乏标准和秩序,道德审判有狂欢化的倾向,仅就什么是性骚扰这个基础问题,许多人的理解也大不相同。有人认为,餐桌上调侃女性讲荤段子就是性骚扰,有人认为,只有上下其手跟踪偷窥才是性骚扰——大多数分歧,都是因为类似的标准不一。

我想,辩论式的讨论虽然必要,但真正的解药在别处:那就是让滞后的法律先进起来,让态度暧昧的执法机构强硬起来。

现行法律上,性骚扰不是一个罪名,只有猥亵妇女罪和强奸罪。猥亵妇女是五年以下,强奸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这个量刑尺度尚可,但翻翻相关定义,条件真是苛刻。猥亵罪需要满足一系列条件,比如妇女必须遭遇暴力胁迫或者恐吓欺骗,而且得有证据证明,“妇女明确表示拒绝”。

这个“明确拒绝”,相当要命,也相当操蛋,除非随时录音,否则我连明确拒绝电话推销都证明不了,更别说拒绝猥亵了。许多禽兽得以脱罪,也是因为这一点无法证明。更何况,许多案件根本走不到审判流程,取证困难之外,名人社会关系广杂,女性所承担的社会压力也容易让她们妥协,甚至执法机构都会劝说,希望大事化小。

这个立场上,我不喜欢那些执法者,因为他们太机灵。他们太懂那一套,如何掌控权力的松紧带,如何踢皮球,如何在灯光下勤勉,在黑暗中偷懒。这么说吧,我觉得某些中国执法者掌握着对自己生存有利的全部技能,唯独缺少执法者应有的正义感。

也许某一天,这些具体的事情都会被遗忘,但人们心中总会留下影影绰绰的印象:这个世界,对女性是危险的,不公正的。印度在这个问题上总被嘲笑,而如果这个印象不得到改观,我并不感到我们和印度有多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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