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政府正在积极推动所谓“开放自由的印太战略”,而中国大陆在十九大之后,宣布了“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跨越半世纪的崛起大计划,身处二大版图夹缝中的台湾岛,究竟要何去何从?由多维TW举办的第23场“多维导读”系列活动,此次请到了淡江大学国际事务与战略研究所所长李大中教授,针对“印太战略与中国的崛起,台湾在亚太新格局的定位”一题,发表看法。
李大中认为,亚太在这二十年来的变化,是大家所想象不到的快,其中最大、最长期的局势,就是中国大陆的崛起,也就是所谓“中国威胁论”,对这个成长,很多人悲观、也很多人乐观,但不论如何,这对二次大战后由美国主导的国际世界秩序,绝对有重大影响。尤其在美国深入反恐战争之后,中国大陆的崛起更是迅速,但即便美国的势力在下滑中,但是其余力似乎还是有所影响,余威尚存的美国和迅速崛起的中国大陆,就是现在世界的现况。
对台湾的影响,在美国势力的衰退当中,美国逐渐失去二战之后区域领导的力量。特朗普,虽然是个素人,但却是一个非常诡异的领导人。台湾对外面对美中之间的全新竞争,要如何去因应?首先,我们必须知道什么是“印太”?

李大中教授对于特朗普的印太战略不确定性,有精辟见解
李大中说,在去年之前,大家都对“印太”(Indo-Pacific)这个词非常陌生,但特朗普政府突然推出这个词,一定有他特殊的逻辑在里面。最重要的逻辑,当然是因应中国大陆的崛起,很明显的,衰退中的美国,希望借由印度的力量来制衡中国大陆的影响力,这是整个核心的意义。
他认为应该要先从特朗普全新、特殊的对外政策谈起,特朗普是一个非典型、非建制的素人领导者,他的特殊思维,深深影响了他的对外政策,我们可以从他的用人、个人风格、意识形态和结构与历史因素来嗅出他的对外政策。他任用了马堤斯(James Mattis)这样的人当国防部长,在川普内阁相当不稳定的局面来看,马堤斯相对是一个非常稳定的存在,和相当鹰派、仇中、友台的国家安全顾问波顿(John Bolton),刚担任中情局长的国务卿庞培欧(Mike Pompeo),形成了目前特朗普的对外视野。也就是保守强硬、旗帜鲜明、高度不稳定和军人为主的对外视野。特朗普内阁内任用军人的比例,是美国历史上所首见,而这也是特朗普团队将全面推翻奥巴马对外政策的基础。
故特朗普对外政策的基本思维,就是实用主义至上,不太讲究理念与价值观,视外交为提振美国经济的主要工具,锱铢必较、厌恶他国搭便车,痛恨美国被占便宜,且有“断裂式”和“片段式”思考,去脉络化、去历史深度与情境,且最重要的,只论今朝、不问过往。这样的内阁成员组成、以及特朗普独断独行的领导,可以切入特朗普式对外关系建构的逻辑。他不再坚持二战之后美国的世界领导角色,重视对内宣告数字的政绩,重新界定美国的盟友与敌人,对于当今国际秩序,具有重塑与裂解的潜在爆发力。因此,特朗普轻外交、重内政与经济,美国优先,计较盟邦的责任分担,对外干预的标准变得模糊,可能排斥再继续担任世界警察角色,且具有一定程度的战略收缩,并非全然孤立,而是进行全球再平衡的战略,离不开欧洲与中东地区等传统利益地带。

李大中教授期待台湾必须要有自己的战略平衡感
在上述的前提下,所谓美国提出的“印太战略”到底是什么面貌?李大中认为,从特朗普一上台后,就让坚强盟友日本受尽尴尬,就可看出他的特色。奥巴马时代的亚太再平衡五大支柱?如今安在?起码在更广泛与深入参与亚太区域多边合作组织的政策上,已经废除,唯一维持住的,仅剩下型塑美国与中国的新关系,还继续在持续中。
除此之外,包括“印太战略”的华丽词藻中,虽经美国政府各单位不断强调其存在、不断提醒此新名词外,是否有确实的内容?其不确定性却非常明显。其实,仅不过是打造“自由与开放的印太区”和“迈向公平、互惠的经济与贸易实践”等空泛口号而已。李大中个人观察,“印太”这个词后面,美国官方很少提到“战略”二字,虽然其针对性还是强烈存在,但不确定性更高。
但是,即使要施行“印太战略”,还是存在许多不确定性,各国内部政治干扰的不同,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和中国大陆完全切割,当美中竞逐强权压力升高时,印太国家多半不希望被迫选边战,倾向喜欢左右逢源的战略位置,这些都是“印太战略”会呈现松散、不确定性高风险的本质。
最后,李大中对台湾在其中的角色评估,认为台湾不可否认一向被美国视为筹码,面对美中复杂竞合,台湾会出现多重焦虑,包括深怕被美国忽略、弃台论的升高,被推上美中抗衡的火线,被迫选边战,变成美中交易的棋子。而特朗普的对外政策特征上,视台湾为筹码的倾向越来越明显,因为这是一个“大交易时代”。
目前看似美国积极友台,轮番推出友台法案,华丽出台让人目不暇给,但李大中还是强调,美国是否会真正落实这些华丽的法案,积极友台?而完全不顾北京的意见?故台湾不应寄望特朗普绘图迫历史惯性与制约,应该稳中求进、务实不务虚,要广结善缘、务实不务虚,注意华丽的外表之下真实的台美关系,才能正确评估台湾在整体“印太”热潮中的真正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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