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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为名权力为实 中国公知异化与衰落

近期,反对性骚扰的野火,烧到了公知圈,抖落出一地鸡毛。鸡毛之上,又催生了女公知刘瑜疑似为公知打掩护的文章。曾经引领风骚的公知皆被雨打风吹去。媒体承认:“公知”已经和“砖家”、“叫兽”一样,是骂人的词了。公知在当下存在的意义以及扮演的角色究竟是什么呢?

日前,专访了资深媒体人,独立评论人韩十洲,他致力于中国社会转型和公共传播研究。作有《中国从何处来》、《中国人的活法》和《中国怎么办》等长文。他表示,公知在沿用西方普世价值时,没有很好的使其本土化。另一方面,全球范围内,公知都呈现衰落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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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方舟举报知名媒体人性骚扰,一些公知人设要崩塌(图源:VCG)

记者:公知一开始出现的时候,大家对他们的期待都很高,把他们赋予了侠客的意味。但是十年间的时间,当前公知已污秽不堪,连“公知”之名亦成了耻辱象征。真正有知识文化的公知在这股浪潮中只能噤言并进行反思。“公知”一词被污名化,驱使这个过程的原因是什么呢?

韩十洲:污名化可能有,但是也有另外一种性质,就是“臭名化”。这里面有可能是政治和其他的力量,给他们造成一些污名,不排除这么一种力量存在,甚至是操控的水军五毛党。 

但是同时也要从自身找原因,他们的确没有达到这个现实所形成的期待,慢慢的他们自身上很多的问题暴露出来。比如说,他们在公共领域对公共议题讨论,这种发声往往有一个套路,他们会沿用那些普世价值的话语,宪政、民主、自由……

但是你搬到中国文化中来,首先要进行一种对接和转化,它毕竟和传统、人们的公共意识水平有一些差距。应该有一部分人去积极的做这方面的翻译,或者普及的工作。或者说把这些概念融入到我们的文化之中,或者对我们的文化改造,我没看到有明确的朝这方面努力做的。

我看到的更多的是什么?他们在利用这套话语来进行话语权的争夺,这个话语权的争夺就是以知识的名义,行权力的逻辑。他们自身的地位,名声,粉丝,包括此后的一些文章出版都会相应的来。这并不是恶意对他们揣测,这是事实的过程。

记者:中国很多的公知是把西方普世价值拿到中国本土化的时候出现了问题,这个可以是公知的局限性。但一个没有“公知”的社会一定是一个已经令所有人绝望的社会,现在社会上公知的进步性体现在哪些方面呢?

韩十洲:有一些人的确在一些公共事件中,推动事情的公开话和透明化。一些权力的主张,对人们的意识提升还是有作用的,这是要肯定的。但是,他们的价值可能仅仅就在于此。

而我们还要看到他所造成的负面效应,他们在这个过程中简单粗暴,把很多本来可以深入细化讨论的空间,反而压缩下去了,而使人们的注意力没有真正的深入到现实和更复杂的场景。《环球时报》主编胡锡进针对公知的言论有他一定的合理性,他强调复杂中国的概念,的确有被这些自由派公知所忽视的中国的这种历史性或复杂性。

但是我也不同意胡锡进的一些观点,他在强调这种复杂性的时候,同时又把现实合理化,这种辩护的意识过于长,这也是我不同意他的地方。

记者:西方的公共知识分子,源于“知识分子”一词,而这个语词天生就包含“公共”的意思。中国人加上“公共”二字,原本是想跟“知识分子”划清界限,谁料现在还得再加上“真正”二字,实在是件很滑稽的事情。1894年以作家左拉为首的法国著名知识分子,公开发表抗议宣言,这份文献被称为“知识分子宣言”,是独立的批判知识分子登上舞台的重大标志,也是西方现代知识分子崛起的源头。中国公共知识分子的源头,则应当追溯到批判传统文化的“新文化运动”,对比中国与西方世界的公知,西方世界的公知又是什么样的现状呢?他们是否和中国的知识分子面临着相同的命运?

韩十洲:看波斯纳的《公共知识分子的衰落》话,在国外也存在公共知识分子衰落的情况,像美国公共知识分子最活跃的国家。法国的公共知识分子的力量是很强大的,有一段时期特别繁荣。但是,尤其是在现代的学科分数的教育体系下,这种知识分子更学院化,更专业化,这种带有公共身份,公共能力的知识分子是越来越少。当然有,比如说像乔姆斯基,还有齐泽克这些可能都应该叫非常典型的公共知识分子,他们对公共议题广泛的发表自己的意见。但这些还是相对比较少的,大多的是学院化了。

学院化会带来一种他们知识共同体内部的专业文化和知识上的深入,但是也造成了有大众话语的隔膜,像有的人在讲的一些学术黑话,他们自己圈里的人才能听懂的术语,导致他们越来越低的与大众对话的能力。

这从全球性的危机状态可以看出来,西方欧洲也好,美国也好,他们陷入了自身的危机之中,中国更不用说。大家对知识分子有期待,但是他们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这的确是全球性的知识分子的一种衰落的状况。

这也与整个教育体系有关系,他们更注重形式化的知识,而缺了人格教育。我们看到,包括世界名牌大学,像哈佛、耶鲁,他们的学生,很多陷入一种抑郁状态。同时这些精英学生往往更喜欢的职业走向是进华尔街。整个知识生产体系,实际上是从属资本体系的,总体上没法超越。

全球1%的人控制整个世界,99%包括这些知识分子、白领、精英为1%的人服务。当然这是比较粗俗的划分,但是我觉得它也提供了某些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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