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特朗普8月6日宣布恢复对伊朗的经济制裁。但他同时表示,仍然愿意与伊朗达成新的核协议。目前第一轮制裁包括禁止伊朗购买美元,阻止伊朗进行黄金、贵金属贸易以及金属、煤炭、工业相关软件交易等。此后,第二阶段制裁将于11月5日生效,旨在限制伊朗的石油销售。
此前,美国威胁要将伊朗石油出口“降至零”,并希望包括盟友在内的所有国家在11月4日前停止从伊朗进口石油,否则将面临美国制裁。美国的这些制裁措施也必将会影响到中国与欧洲企业与伊朗的经贸往来,这令伊朗鲁哈尼(Hassan Rouhani)政府面临非常严重的外部危机。
雪上加霜的制裁
目前美国的制裁也造成了伊朗国内伊朗货币贬值、物价上涨、民众大量购买黄金储备,黄金价格飙升。各地区的抗议活动频发,这给伊朗政府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美国的对伊制裁已经造成伊朗国内经济困难,各地抗议频发(图源:VCG)
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2018年3月估计,伊朗政府外汇储备规模在1,120亿美元,经常性账户仍有盈余。这些数据表明,在没有外部支付危机的情况下,伊朗能够经受住制裁。
但伊朗货币里亚尔兑美元汇率正面临来自美国制裁的压力,近期伊朗货币里亚尔兑美元汇率下滑到1美元兑9万里亚尔,远远低于政府设定汇率1美元兑4.2万里亚尔。2017年年底汇率为1美元兑42,890里亚尔。
美国重新对伊朗实施部分制裁,今年11月还将加大制裁力度。制裁可能导致美元结算通道关闭,伊朗无法通过出售石油获得美元,这样的市场预期引发伊朗人加速兑换美元。
2016年,伊朗在六方会谈框架下达成“伊核协议”,美国和欧盟相继接触对伊朗制裁,伊朗经济逐步恢复。然而,2017年下半年以来,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持续威胁要退出伊核协议,重新制裁伊朗,伊朗经济增速迅速下滑,2017年第三、第四季度回落到4%左右,2018年第一季度增速更是只有0.5%。
与此同时,伊朗每年投入在叙利亚战场的资金规模达到数十亿美元,此外,还有对也门胡赛武装和黎巴嫩真主党的支持,相较伊朗目前总额为112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规模,这些投入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这些开销也给伊朗的经济带来了沉重的负担。
美欧的裂痕
在宣布美国退出伊核协定之后,英法德中俄五国将与伊朗外长7月6日在维也纳召开外交部长会谈,本来并不被看好的议程最终带来了可喜的成果。六方最终达成共识继续履行2015年伊核协议所达成的内容,并发表联合声明,表示五国将致力于保护与伊朗的经济关系,包括继续与伊朗的石油和天然气出口和其他能源产品。

美国的制裁加之伊朗国内经济的困难使鲁哈尼政府面临严峻的挑战(图源:VCG)
欧洲国家一致同意更新《阻断法令》并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使伊朗免于受制裁从而在经济上获益。所谓《阻断法令》,是欧洲国家为了应对美国的单方面制裁推出的法令,帮助欧洲企业避开美国的“域外法权”,及其所带来相关的制裁。
该法令预计已于8月6日,也就是美国对伊朗正式采取第一轮制裁的同一天生效,起到稳住欧洲企业不撤离伊朗市场的作用。然而,由于该法令上次使用还要追溯到22年前,欧洲如何更新这项法令,这项法令究竟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还需观察。
《纽约时报》评论认为,在实践中,《阻断法令》可能难以执行。因为美国政府表示,要严厉执行对伊朗的制裁决议,无论欧洲国家如何担忧。此外,在美国重启制裁之前,已有100多家主要企业宣布有意离开伊朗。 并且,欧洲需要对接下来挽救伊核协议的各个举措背后的投入进行估算,来评估欧洲可能面临的风险。如果代价过高,这些举措的实施也会大打折扣。
虽然欧洲领导人坚称他们会抵制制裁,但有些人却悄悄地采取行动来遵守。德国央行德国央行2018年7月对其规则进行了修改,这可能会阻止数亿欧元从汉堡的一家伊朗银行转移回伊朗。德国央行是主要国际货币转移的渠道。
并且,美国关于恢复制裁的宣布将劝阻一些非美国的石油公司进口伊朗石油或者在伊朗石油领域投资。归根到底,购买伊朗的石油和天然气、在该国石油天然气领域投资的是企业而非国家。
在欧洲、日本、韩国以及其他国家的大石油公司中,很少有公司会冒险站在伊朗一边对抗美国。美国退出伊核协议后,外国公司因担忧与美国业务受影响而撤离伊朗,给伊朗带来的损失无法完全得到补偿。

美国对伊制裁政策的出台也造成了美欧之间的分裂(图源:Reuters)
目前来看,美国重启制裁确实会对伊朗国内经济造成巨大的压力。但这也加深了美国与欧盟之间的分歧,也给伊核问题的解决增添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美伊走向军事对抗?
不仅仅是欧洲国家反对美国对伊朗的制裁,中国也表达了明确的反对。美国的制裁还可能进一步激怒中国和印度,这两个国家都与伊朗有着重要的经济关系。
特别是美国试图在11月前全面拦截伊朗的原油出口,遭到了中国的拒绝。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表示,中国将毫不动摇地和伊朗坚持正常贸易往来和经济关系,美国应该放弃单方面制裁,这种制裁只会起到反作用。
中国是世界第一大原油进口国,也是伊朗原油的最大出口市场。据彭博社统计数据显示,7月中国自伊朗进口的原油增加了26%,中国占伊朗原油出口总量的35%。不过,也有未确证的消息称,虽然美国未能说服中国削减从伊朗进口原油,但中国已同意不加大从伊朗进口原油。
由于许多大型的中国公司都是国有企业,对美国市场的接触有限,使他们能够继续与伊朗打交道。除非在其他问题上获得特朗普的重大让步,否则北京不太可能切断与德黑兰的经济关系。
此外,印度是伊朗石油的最大买家之一,并已承诺向伊朗的查巴哈港投资数百万美元。美国高级官员最近要求印度在11月份将其从伊朗的石油进口量减少到零,这遭到了新德里的强烈反对。

中国坚决反对美国对伊朗制裁并坚持从伊朗进口石油也使得制裁效果有待观察(图源:新华社)
特朗普的对伊朗的制裁,因为中国、印度等国与伊朗的石油交易的存在,从而会大大折扣。同时,暂停伊朗石油出口的做法也并可行。
在美国国内,特朗普对伊朗施加制裁,也有国内政治的考虑。一方面是出于中期选情的考量。另一方面,通俄门调查迟迟未能终结,现在甚至烧到自己的家人,特朗普非常愿意效仿此前在半岛问题的发力,将国内专注视线转向国外,以此缓解内部执政压力。同时,在国内犹太裔游说群体以及传统保守势力的影响下,特朗普向伊朗展现强硬,也是为了迎合保守选民。
此外,特朗普善变的性格以及对美伊谈判持开放态度,也使得伊朗问题存在变数。就在7月底,特朗普一改口风提出要与伊朗总统鲁哈尼会面,随后还声称会面“不设任何条件”、“见不见由伊朗决定”。就在声明重启制裁的同时,特朗普仍表示对与伊朗达成新的核协议持开放态度。
正是受到这些因素的影响,美国对伊朗制裁的效果还有待观察。随着局势的发展,也并不排除特朗普与鲁哈尼会晤的可能性。这也可能为伊朗问题的解决创造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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