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美国的“印太战略”成为白宫津津乐道的话题时,这个地区的核心国家印度的态度却不甚明朗。
而8月7日,印度媒体《经济时报》援引知情人士消息称,印度决定不加入以美国为首对印太地区进行基础设施建设的三边倡议,并称该决定与印度强调在印太地区维持多极化和非集团化的安全架构主张一致。
“印太战略”(Indo-Pacific Strategy)在美国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访问东南亚地区参加东盟外长会议以来,有了新的关注点。除了美、日、印、澳的“四方安全对话”以外,美国又提出一项印太地区国家的基础设施建设投资计划,并且承诺投入1.13亿美元的“定金”投资该地区的能源、数字经济以及基础设施项目。这项倡议有美、日、澳三方的支持和参与,却没有了印度的影子。
要知道此次蓬佩奥给“印太战略”定下的愿景,是促使印太地区成为自由开放、持续繁荣的一支力量。蓬佩奥还特别强调,美国寻求的是伙伴关系、而不是称霸;美国信奉战略伙伴关系,而不是战略依赖。如今印度以“维持多极化和非集团化的安全架构”为由不参与这项倡议,着实令美国这个牵头人十分尴尬。

蓬佩奥(中)在东盟外长会议之前提出的计划,印度似乎并不感兴趣 (图源:VCG)
不难发现,近期美国为加深与印度的合作关系,做出了不少的努力。
在贸易战的阴霾之下,美国在8月3日正式把印度列入商务部《战略贸易许可例外规定》认定的第一层级(STA-1),即“最受信任”的国家,印度成为继日本、韩国之后第三个获得战略贸易许可的亚洲国家,美国高技术产品向印度出口打开了大门。被美国认定为STA-1层级的国家目前只有37个,这使得印度能够从美国进口各类高科技产品,包括敏感的防御技术。不止如此,这还为印度被实际认定为符合和供应国集团出口管制制度的国家之一。
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上任以来,其最亲密的女儿伊万卡(Ivanka Trump)和长子小特朗普(Donald Trump Jr.)先后访印,可见印度对白宫而言的特殊地位。2017年印度总理莫迪(Narendra Modi)访美,两国决定在外交和国防层面开启“2+2”美印双边对话机制。
几个月后美国防长马蒂斯(James Mattis)访印,也曾鼓励印度自美国的军售。即使是印度购买俄罗斯S-400防空导弹系统的新闻曝出,美国现在仍旧把印度划为“最受信任”的国家名单,要知道同样计划购买S-400的土耳其和卡塔尔都面临美国的制裁。
去年年底,白宫发布《国家安全战略报告》(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用相当的篇幅阐述对“印太战略”的构想,把“印太”上升成为国家战略。话说回来,美国从“亚太再平衡”到“印太战略”的转变,显然是在美国的亚洲战略中,把印度南亚大国的位置提升到新的高度,而这对积极推行“东进战略”的莫迪不能不说是一种诱惑。

三个月三次会晤之后,莫迪和习近平之间的默契也许已经不同以往 (图源:Reuters)
然而,对这一切莫迪似乎并不是很“领情”。除了在8月2日推迟了对美国钢铝关税的反制措施以外,印度在各种国际事务上都完全没有“站队”美国。贸易战的威胁下印度没有向美国低头;在美国撕毁协议对伊朗重启制裁之后,印度表示“不承认单方面制裁,只承认由联合国施加的制裁。”在今年早些时候的香格里拉对话会上,莫迪的讲话甚至和马蒂斯对“印太战略”的发言相互矛盾,大有反驳之意。
与此同时,印度与美国头号“竞争对手”的中国结束了去年的洞朗对峙后,关系突然十分“暧昧”。莫迪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三次会晤,不仅在频繁度上破了纪录,而且释放的信号则更值得关注。在7月26日两人在金砖国家会议上再度见面,莫迪表示“印方愿同中方保持密切对话沟通,加强在多边框架内合作,共同应对保护主义、国际市场波动等给发展中国家和新兴市场国家带来的挑战。”一句“共同应对保护主义”把印度在贸易战的立场讲得再清楚不过。而此前中国官方则把两人在武汉会晤的主题描绘为讨论“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美国给印度描绘了美好蓝图,也给出了实际的优惠政策,可能早以为印度可以为美国所用。可是从现在看来,事实并非这么简单。
上任以来,莫迪一直采取独立、务实的内外政策,对于美国推行“印太战略”的实质,莫迪十分清楚。虽然名字叫做“印太”,但是这毕竟是以美国为主导的战略,为的是以印度为支点,重塑美国在印太地区的全面影响力。无论是印度还是东南亚国家,在这个战略中只能是美国得以利用来制衡中国的棋子。莫迪明白印度的强国梦不可能倚靠美国来实现。
另一方面,为美国的“印太战略”而失去中国这个合作伙伴则更为不值。2017年,中国企业累计对印实际投资超过80亿美元,四年间累计涨幅超200%。这和美国提出在印太地区投资1.13亿美元的承诺相比,实际利益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世界经济格局和重心正在由传统的美欧地区向亚洲转移,这一点莫迪身处其中当然明白,所以印度无论是和中国共同支持贸易自由还是对美国的“印太战略”保持谨慎,都不能称为印度的“站队”,而是莫迪基于国家发展的务实选择。
在“美国优先”的大旗下,美国传统盟友欧洲摇摆不定,日韩束手无策,印度保持如此清醒的战略可以说十分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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