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知名历史学者和公共知识份子朱学勤来台湾演讲,谈他对文革的反思和「红二代」的看法。在演讲后的问答阶段,有两个问题特别引起笔者的注意,而朱学勤的回答也发人深省。第一个问题是,在当前「红二代」掌权的情况下,大陆未来会不会出现「红三代」?第二个问题是,大陆未来会不会往民主政治迈进,前景又如何?
红二代企图心旺盛
朱学勤对第一个问题给了清楚的答桉,不会!他的论点是,红二代的出身让他们有着高度优越感,并且对于父辈打下来的天下有着高度使命感,认为大好江山捨我其谁。成长的环境,特别是文革时期「上山下乡」的洗礼,让他们锻鍊出了强韧并具有攻击性的狼性。所以红二代会有旺盛的企图心,要掌握治国理政的权力,实现本身的抱负。
但是,红二代的子女们成长在相对富裕且多元化的社会中。他们的生活经验不再是政治权力代表一切,而是在政治权力的阶梯之外,还有经济和文化的领域可以实现自我。所以,面对政治圈相对较多的残酷和较高的风险,红二代的子女们更多地愿意选择当个接班梯队的局外人,不往党政军的路线走。的确,红二代的子女们积极投入党政军体系的不多,比较多的是往企业界发展。所以,朱学勤断言,不会有「红三代」了。
事实上,红二代的子女不走党政军路线,和大陆的干部甄拔体制有着一定关係。在大陆目前的体制下,领导阶层的人基本上都得从基层历练起,通过层层考核,一路往上爬。在这个过程中,父执辈能够操作的空间有限,主要是看当事人的表现。相对来说,选举民主的体制中,晚辈还更容易从父辈手中接收资源,形成政治世家。所以,台湾政坛上已经出现了不少蓝营和绿营的二代、三代政治人物。
2018年两岸对比,其实有着游戏规则上的弔诡之处,世袭体制在台湾的痕迹比在大陆还要鲜明。
朱学勤对第二个问题的答桉,就透露了比较高的不确定性或者矛盾的心理。他一方面认为,随着市场化和全球化的加深,以及大陆民众生活与知识水平的提高,民主化的潮流趋势在大陆是挡不住的。但是,民主化之后的大陆是不是就能走得更健康活泼,他开始存疑。
朱学勤的担忧主要来自于对台湾近年发展情形的感慨。他提到了20年前初来台湾,对台湾这块土地的惊艳,那种经历了文化大革命的浩劫,却能够在海峡对岸看到中华文化慧命仍在的感动。然后,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气,只说了「看看现在的台湾」,就意在言外地没有再多说什麽。
感慨现在的台湾
在朱学勤眼裡,现在的中国大陆大概有点像蒋经国时期的台湾,儘管威权体制下自由和人权多少受到压抑,但经济动能丰沛,社会前景看好,民主化的生机正跃跃然蓄势待发。所以,蒋经国时期的自由化和后蒋经国时代初期的民主化,可以作为大陆经营明天的参考。
但是,民主化之后,近年来的台湾,却是族群矛盾激化,经济动能萎缩,社会上充斥着鬱闷和愤懑。这种异化了的民主,已经将台湾推向了往下沉沦的深渊,如果大陆的后续发展也走上同样的道路,那就十分让人忧虑了。所以,朱学勤下了个结语:「我不担心大陆的明天,我担心的是大陆的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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