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工作是我们实验室科研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很多动物研究所老先生当年参加野外考察工作的时候,条件非常艰苦。黄复生、冯祚建、王书永、张学忠等老先生参加西藏考察,坐的的是大卡车,需要随队携带大量生活和工作物资;王慧芙老师去海南考察,需要自己挑着行李进入山区采集。这些考察均有军队护送。老先生们当时考察,都写工作日记,并用胶片相机记录生境。这些都为他们后来整理学术思路留下了宝贵的资料。
现在野外工作,运输条件好了,基本可以通过自己开车或者当地租车;道路条件好了,可以抵达很多期望抵达的工作地点;生活条件好了,可以入住舒适卫生的宾馆,并享受当地的美食;数字条件好了,可以直接用手机或者数码相机记录沿途风情、生境、植被等。但有一项工作,可能被大部分导师和年轻学生忽略了:工作日记。野外工作依然比较辛苦,大部分人都觉得按照设计的方案,采集到样品和数据,就可以写科研论文和学位论文。
随着新仪器、新技术的引进,部分工作可能已经脱离了野外观察、标本和标本采集。然而,由于学科特色,这些实验室工作也可能需要从野外工作中找到一些灵感。因此,参加野外考察的研究生,随着他们学识的增加、观察力的增长、探索未知的技能提升,对自然界和研究对象的认识和理解程度会大大提升。自然,写出来的工作日记就会从“流水账”、“科学游记”提升到科普记录,甚至科研笔记的水平。
更为重要的是,研究生要培养出专业兴趣,不仅需要论文,还需要认真体会专业上的挫折和点滴进步。他们在专业和野外的灵感、熏陶,当时可能只是一时兴奋。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好想法不如记笔记。毕竟思维可能是私人的,一时的;文字则可以和后来人分享,落笔更需要深思熟虑,反复更新。放长远来说,可能需要整理成文,并在整理的同时进行深入思考。
另外,我们在修改研究生的论文的时候,就发现很多人的英文写作水平在不断上升,而中文逻辑、结构和文笔却不见改善。这个问题在学位论文修改过程中显得更为突出。因此,这几年我在摸索研究生培养的过程中,在入学前和一年级期间的实验室工作体验阶段,主要引导学生:1)逐步从学习知识为主的学生角色转变为以发现和创造知识为驱动力的研究人员;2)加强重要文献的阅读,并翻译成文;3)记录实验室和野外工作点滴,并敢于分享自己的心得体会。另外在实验室建立共同导师制度,基本每位研究生有2-3位导师,并尽量有一位国外的导师参与。鼓励学生定期和各位导师写英文邮件,并用英文做学术进展报告。总体看来,以落笔为主的培养策略,还是颇有效果:实验室这几年毕业的研究生,文献阅读量和深度均有增加,中英文写作都有比较大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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