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维多利亚州去年生效的一项新法,让30多年前匿名捐精或捐卵的澳洲人现形,由那些精卵诞生的子女,现在有权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此举引发部分捐赠人的复杂情绪,包括欢欣、忧虑、无奈等,引发许多不为人知的人伦故事。

皮柯克(左)今年与捐精诞生的女儿姬普希.戴蒙见面。
住在墨尔本郊区的68岁澳洲退休警察皮柯克(PeterPeacock),去年春天接到维多利亚州辅助生殖治疗局(VARTA)的挂号信,得知一个由他32年前捐精诞生的“女儿”姬普希.戴蒙(GypstyDiamond)正在找他。按照法令,这类子女现在有权知道父母是谁,但捐赠者也有权要求这些子女不联络,违者将罚款7900澳币(约5869美元)。

皮柯克看着相本中双亲1978年抱着皮柯克真实生活中的大女儿梅兰妮(中)合照。
皮柯克离了婚独居,有两个成年女儿,且已有外孙。他接信后,先是觉得恼怒,认为当初捐精时已要求务必匿名,现在新法带来麻烦,但又觉好奇,想知道这个意外的女儿是谁,决定同意与戴蒙联系。

澳洲维多利亚州2017年生效的一项新法,让30多年前匿名捐精或捐卵的澳洲人现形。住在墨尔本郊区的68岁退休警察皮柯克(后)今年与捐精诞生的女儿姬普希.戴蒙见面。
戴蒙现年36岁,自小生活顺遂,21岁时才知自己和哥哥的生父都是捐精者。她在结婚后生了两个儿子,开始希望知道自己更多家族病史,于是求助于VARTA。在VARTA的协助下,皮柯克和戴蒙以电邮联络上,今年还开心见了面。

墨尔本68岁退休警察皮柯克(右)今年5月拥抱捐精诞生的女儿姬普希.戴蒙(左)。
数十年来,澳洲一向允许精卵捐赠者匿名,但一个名叫诺瑞儿.葛瑞克的捐精者女儿从十多年前起,就要求当局修法,透露她的生父是谁,因为她罹患肠癌,她希望能提醒那位捐精者,和另外八个由同样捐精者诞生的“手足”,他们都带有类似的遗传基因。
葛瑞克2011年在维州州议会的作证,让许多议员落下泪来,她说:“现在就知道我生父家族,对我而言相当重要,我希望我在死之前能够说,我真正认识我自己。”后来维州州长出手干预,在葛瑞克病逝前六周,让她知道生父身分。

68岁退休警察皮柯克(中)等候火车要与姬普希.戴蒙(左)会面。(美联社)
对许多由捐赠精卵诞生的子女而言,把自己身分中那个谜团找出来,拼凑完整,是他们内心深处的一种渴求。有类似遭遇的澳洲女子凯芮.法瓦拉托(KerriFavarato)说,威尔斯语中的“hiraeth”最能表达那种渴望,hiraeth的意思大致可译为抽象的乡愁,一种对你可能未曾到过之地的思念,一种对某个从未拥有之物的向往。

皮柯克和姬普希.戴蒙先以电邮联络上,今年3月开心见了面。(美联社)
法瓦拉托说,那是内心的一种感受,“感觉自己缺了什么东西”。
但皮柯克父女开心相认的经历只是特例,另一名在1976年捐精的男性莫瑞森(IanMorrison)说,新法破坏了原先精卵捐赠者和受捐机构之间的契约,且这类子女寻找亲生父母之举,可能让真实生活中养育他们的父母难过。

皮柯克真实生活中的大女儿梅兰妮1979年合照。梅兰妮曾怀疑戴蒙是来要钱的。(美联社)
莫瑞森说:“大家期待精卵诞生子女找到亲生父母,就会形成两个快乐大家庭?那种事不会发生。人生不会照那样走,这种事并非总是快快乐乐结束。”曾有其他报导说,莫瑞森捐精诞生的子女可能高达30人。

墨尔本试管婴儿机构IVF的一个科学家打开实验室中装有精子样本的冷冻罐的盖子。(美联社)
即使以皮柯克和戴蒙这对父女来说,快乐的结局中也有其他忧虑。例如,皮柯克真实生活中的两个女儿,面对意外出现的姐妹,就有不同反应:大女儿梅兰妮(Melanie)曾怀疑戴蒙是来要钱的,小女儿因为戴蒙年纪更小,不高兴自己的么女地位被人抢走了。

澳洲维多利亚州2017年生效的一项新法,让30多年前匿名捐精或捐卵的澳洲人现形。住在墨尔本郊区的68岁退休警察皮柯克(左)今年与捐精诞生的女儿姬普希.戴蒙见面。
还有其他更令人震惊纠结的事:皮柯克发现,他捐出的精子总共诞生了16个子女,戴蒙和她的哥哥只是其中之二,他该拿其他14个怎么办?戴蒙虽乐见生父,但她哥哥无意与生父相认联络。皮柯克说,他觉得自己像是某种专为繁殖交配而存在的动物,他最后决定不去找那其他14个子女。
澳洲维多利亚州是全球第二个溯及既往、收回精卵捐赠者匿名权的地方,在此之前,瑞士在2001年率先进行此项改变,但在瑞士,多数捐赠者的纪录已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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