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北部港市热那亚(Genoa)通往法国的A10高速公路高架桥“莫兰迪桥”,2018年8月14日上午在一场雷电交加的大雨中,突然无预警断裂塌垮,造成桥上行驶的35辆轿车与约10辆卡车被迫从上百公尺的路面坠地,桥下路面人车也遭遇飞来横祸。事故至少夺走35条人命,更有数十伤者。这起连意大利官员都坦诚“根本不应该发生”的惨烈断桥事故发生在这座建成已50多年的斜张桥上,面对2016年才刚整修过,桥梁状况持续受到监控,如今却出现断桥惨剧的原因,当局虽然表示还在探究之中,然而斜张桥本身所需的高昂维修成本却是不争事实。

意大利这座有50年以上历史的高速公路斜张桥“莫兰迪桥”,2018年8月14日惊传无预警断裂,至少35人因此丧生(图源:VCG)
热那亚工程学教授布兰奇(Antonio Brencich)在两年前就曾指出莫兰迪桥“维修费用非常昂贵”,并称在1990年代末期,该桥的维修费用已达第一阶段建造成本的8成。而英国广播公司(BBC)则在悲剧发生后翻查欧洲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数据,发现意大利政府2006年在道路建设中的花费超过140亿欧元(约160亿美元),然而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这一数字降至不到40亿欧元(约45亿美元)。
而住在当地的台湾人张玮玲则在台湾《苹果日报》上刊文,指该座桥梁长期以来因身为热那亚最重要的联外道路之一,车流量过大,因此意大利高速公路局在行车安全考虑下,早在20年前就计划将该路段整修拓宽,并打算将东西向车流分道。然而困在意大利法规规定,高速公路建筑要通过环境评估、土地征收、回馈地方政府和欧盟同意等,再加上20年来意大利政府经历高达6次的改朝换代,地方政府也是左右交替,政策无法贯彻,当地民众对于征地以及工程上的环境影响也多有意见,环评报告甚至指出附近地层含有大量石棉,开挖后会影响施工人员和附近居民的健康,种种因素使得莫兰迪桥的拓宽或建造替代道路的方案迟迟未有进展。
因此这座桥就被迫面临着长期的过度使用,以及政府在桥梁养护经费上的不足,最后出现了无预警桥墩结构崩溃,导致80公尺长的桥面断裂塌垮,酿成此次悲剧。
与意大利同样都生存在地震带上的台湾,过去也曾出现过几次重要桥梁断裂的事件,例如南部的高屏大桥与中部的后丰大桥,分别在2000年8月与2008年9月陆续发生断桥伤亡事件,两桥皆非属斜张桥,其断裂也都与台风带来暴雨造成溪水暴涨冲毁桥墩有关。
在台湾多台风、地震等气候与地理环境影响下,再加上近年来钢构、钢索技术在建筑业上的快速发展,由传统吊桥逐步发展而成的斜张桥,因为跨距较大,适合地形范围广,以及桥墩较少可避免遭洪水冲垮等优点,再加上斜张桥的设计较普通桥梁更具美感,因而成为政府与台湾各地方单位在“安全”与“观光”等考虑下的首选。例如台湾国道三号跨越高屏溪由高雄进入屏东的高速公路桥梁,就采斜张桥设计,此外包括台北大直桥、重阳大桥、淡水渔人码头情人桥、淡江大桥,以及苗栗新东大桥等,都属斜张桥,甚至宜兰县更在2017年投入5.2亿新台币(约1,704万美元),将已有80年历史的宜兰桥改建为斜张桥。

马英九(左)执政时开工,连接大小金门的金门大桥,也属斜张桥设计。惟大桥建造历经多次停工,目前最快要2021年才可能完工通车(图源:中央社)
然而,斜张桥虽然有省工省料、美观且在严峻地形下稳定性相对较好的优点,但同时也有设计费用高昂且后续长期的维修养护费用高,且维修技术相对较高,比普通桥梁更费钱费心的情况。此次出事的意大利斜张桥,在发生断裂之前已接受当局的严密监控,并未有任何警讯出现,却仍发生悲剧。而台湾近年来的斜张桥热潮,各地方政府在编列先期预算完成桥梁建筑后,对于后续长期的维修养护经费是否完成规划?能够切实到位?以及各种新式斜张桥在养护时所的较高技术能力是否具备?这都攸关台湾各地斜张桥桥体安全以及用路人的安全保障。意大利热那亚35条人命的惨剧,殷鉴不远,台湾政府与民众为长远安全计,皆应反思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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