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太”战略提出之初,似乎就被贴上了“遏制中国”的标签,在美国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日前提出美国政府将启动1.13亿美元资加强与印度——太平洋地区的经济交往后,此前被外界认为颇为碎片化的战略似乎有整合的趋势。

印度似乎已经成为“印太”战略成功与否的关键(图源:Reuters)
但是随着印度总理莫迪(Narendra Modi)软化对华立场,并表示“印度不会将‘印太’地区视为一种战略”,澳大利亚总理特恩布尔(Malcolm Turnbull)也在8月7日发表了对华“和解发言”,他称“不应将中国视为冷战时期同美国对立的苏联,也不应以此遏制中国”。在“四方同盟”中的两国大有倒戈之举的情况下,美国“印太”战略得以推进的可能性究竟为何?
日前,数位专家及学者在中国人民大学重阳研究院举办的一次报告发布会上,就此进行了讨论,专家一致认为“印太”战略仍处于概念状态,难以形成传统上的同盟,虽然亚洲国家一直在中美关系的发展中进行选择及调整,但美国及亚洲国家自身政策的延续性也不容忽视。
西华师范大学印度研究中心主任、教授,人大重阳客座研究员龙兴春
首先提到最近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在“印太商务论坛”上,对“印太”地区地理范围做了界定,他说“印太”就是从美国西海岸到印度西海岸。现在的“印太”就是在美国传统的“亚太”的基础上加上印度,表明了印度在其中的重要性。日本、澳大利亚几十年本来就是美国的盟友,因此“印太”成功与否很大程度上看印度的态度。
龙兴春教授指出,从印度本身的外交传统、现在的国家战略和主要目标来看,印度国内不同的主张:其中一派鼓吹印度需要跟美国结盟,换取美国在经济、政治和军事上的全面支持,这种声音经常可以从印度的媒体,以及部分印度裔美国学者那里听到。但主流的主张仍然是要坚持不结盟,坚持战略自主。印度外交传统和大的战略不太容易改变,只会做技术和战术性的调整。包括要发展和美国的关系,印度对“印太战略”的态度取决于是否服务于印度的利益,而不是服务美国的利益。美国要推动印度就必须要投入资源,包括用于拉拢印度,实际上冷战期间美国就给了印度大量援助,但也没能把印度拉过去。现在还看不到特朗普政府打算给印度多少经济好处,相反,
龙兴春感觉特朗普是想弄一个“挣钱的印太”,而不是花钱的“印太”。所以,中国改善和印度的关系,可以起到对“印太战略”釜底抽薪的作用。

东盟国家一直就不同的领域在中美之间做选择(图源:AP)
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员、《美国研究》编辑部副主任魏红霞
也认为需要注意“印太”国家自身的因素,这些国家的政策和选择在中美外交战略调适中也存在变化,比如东盟国家为了安全和经济利益,在中美关系的发展中一直在做选择调整,甚至曾经出现了“安全靠鹰(美国),经济靠龙(中国)”的论调。印度在中美印、日本在中美日三角关系中也面临种种选择。美国“印太”战略的出台固然会影响上述三角关系,但印度、日本固有的政策延续性同样不容忽视。
此外,专家们还就美国政策的特征交换了意见。
魏红霞认为美国的外交政策具有延续性,无论是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的印太战略,还是其前任奥巴马(Barack Obama)的亚太再平衡战略,都有一个基础——美国的同党体系。
龙兴春也表示“美国的战略换一届政府就换一个名称,但主要内容变化不大。现在外界已经不大谈‘亚太再平衡’,过几年美国换了新政府,‘印太战略’也许也就过去了,新政府换一个新的政策,换一个新名词,但整体国际格局没有改变的情况下,其内容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尹继武指出美国对外战略长期的目标就是美国霸权的护持,就是美国的领导地位。但策略和方式上就会有很大的变化。在“印太”战略里,四国联合,以美国为主导,进一步加强对同盟成本的要求,去除全球层面的一些制度,加强小地区、小边主义的制度或联合等等,这可能是战后以来美国霸权护持第三个阶段的新模式。
尹继武还特别强调了中国对“印太”战略的影响,他认为 “印太”战略有所针对,这是一种双向的互动,所以要警惕中国的战略行为对美国的反向/负面塑造作用。
对于“印太”战略未来得以推动的可能性,
龙兴春表示到目前为止,“印太”战略还是处于概念阶段,实质能做到什么程度,有什么内容,美国愿意并能够投入多少资源来做,还有很大的不确定性。然而,如果是在“印太地区”加强基础设施建设的地缘经济计划,中国可以欢迎并与之开展合作。
尹继武认为“印太”的组织方式倾向于战略协作,难以形成传统上的联盟。现在组织方式不是非常明确,传统上联盟是一种基础形式,但“印太”不是联盟,是一种战略协作,还在建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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