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8月23日前后,台风“苏力”还在扰乱韩国全境,来自该国防务领域的最新动向也不亚于一场台风。韩国国防部继21日宣布将在朝韩非军事区与朝方一同“试点撤军”,撤除10个哨所后,又计划在《2018国防白皮书》和韩军思想教育教材中,删除“朝鲜政权和军队是敌人”等字句。
此外,首尔当局还从7月起暗暗发力,积极推进南北公路、铁路贯通事宜。一时间,文在寅政权在半岛问题上的积极行动就对“特金会”后无所作为的美国特朗普(Donald Trump)当局形成了倒逼之势:特朗普20日时看似无心的“很可能”再度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会面的发言也在这种情势下具备了几分可行性。
毕竟,此前针对半岛问题的《板门店宣言》已经明确了要“在地面、海上、空中等一切空间,全面停止引发军事紧张和冲突的一切敌对行为”。当平壤、首尔甚至驻韩美军都开始展开积极行动时,留给特朗普的选择就很有限了。

文在寅治下的韩国正在成为半岛和平问题上最为积极主动的一方(图源:VCG)
朝韩在夏天急剧走近对仍处于战争状态的朝韩两国、两军来说,在4月和5月两次首脑板门店会晤后,一种“统一”、“和平”的默契就此浮现。比起看似热闹却罕有实质进展的美朝接触,朝韩接触在平壤当局炸毁丰溪里核设施之后便愈发热络了起来。
在这种气氛下,南北之间的互动到7、8月间也就随着亚运会“朝鲜联队”的体育外交和第21次“离散家属团聚会”有了进一步改善的余地。此前,朝韩两国交通等部门已经联合组团考察了连接朝鲜新义州到韩国首尔的“京义线”铁路与公路的对接运转状况。这也是双方时隔10年后重启对接铁路、公路这一主张。
对此,韩国现代集团、大宇工程建设、GS建设等大型财阀、企业已组建专门“朝鲜项目组”,预备择机北上寻求商机。考虑到韩国财阀对政治的实际干预能力。倘若首尔的军、政要人在此后进一步软化“对北”态势,这恐怕也在情理之中。

特朗普虽暗示了第二次“特金会”的可能,但美方对半岛和平的关注度其实很有限(图源:VCG)
很快,韩军就在8月下旬给出了令外界满意的答复。韩国防长宋永武8月21日在接受国会质询时便指出,朝、韩军方已经在7月下旬的“第八次将军级会谈后”,就试点互撤“三八线”非军事区前沿哨所达成协议:朝鲜人民军和韩军将在彼此监督之下拆除十处设施,并撤走对峙人员。此举也成了朝韩双方自4月27日《板门店协议》签署后的首次撤军行动。
尽管两军高层目前就朝韩“特别警备区”(JSA)非武装化一事终究未能达成最终协议,但朝韩的撤军行动已经成了半岛双方在朝鲜和平问题上做出的最大让步。驻韩美军司令布鲁克斯(Vincent Brooks)将军也在8月22日表示了支持,称此举“可以缓和紧张气氛”。
随着韩军方面已经确认,称其国防部2018年下半年发行的《2018国防白皮书》和韩军思想教育教材将删除“朝鲜政权和军队是敌人”这一定义,首尔方面就在贯彻《板门店协议》上走到了美国的前面。
尽管包括《朝鲜日报》在内的韩国主流媒体担心此举过于激进,不仅有损于“国军之精神武装”,“且北方仍存实际威胁”。但文在寅政府和军方显然也不会被舆论所轻易绑架。
言者无心 听者有意不可否认,文在寅在朝鲜问题上的突出表现可能有舒缓执政压力的目的。8月下旬后,文在寅的民调支持率已经跌至60%。可鉴于韩国民众对文在寅当局最大的不满之处在于经济、民生这一传统问题,而对朝安全、对话等领域仍是其重要得分项。这就给了文在寅政府通过狙击半岛关系问题,打开执政第二年新局面的可能。
当然,首尔此举并非盲动,文在寅政府在2018年6月下旬后已具备了大显身手的政治基础。
他所属的共同民主党在2018年6月的韩国地方大选中大获全胜,不仅赢得了韩国17个省、直辖市首脑中的14个,226个县、市长中的151个。还在824个省、直辖市议员席位中取得652个,2,927个县、市议员席位中取得1,638个。
相比之下,韩国最大反对党“自由韩国党”则在地方全面败退,只赢得了两个省、直辖市首脑和53个县、市长,以及137个省、直辖市议员席位和1,009个县、市议员席位。加之原第三、第四大党“国民之党”和“正党”也解体重组,影响大不如前。
文在寅本人与韩国军方也有良好的合作关系,首尔当局在朝韩问题上的激进行动也因此有了不止一层安全保障。
这样一来,当首尔方面在半岛和平问题上接连得分时,此前曾借“特金会”大出风头,进而多次鼓吹“朝鲜弃核”却罕有更多行动的特朗普当局就不免尴尬。特朗普8月20日时对第二次“特金会”的发言也便因此显出了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的意味。

特朗普时常吹嘘和金正恩的良好关系,而今,他就有了展示这一关系具体成色的机会(图源:Reuters)
不可否认,特朗普在“特金会”上的抛头露面的确对半岛和平局势带来了客观层面上的帮助。但很多专家也指出,特朗普并非真的想在半岛问题上有所表现,他只是想在中期选举年开始之前造势,进而推动其政治举措的运行。更不用说在美国朝野人士看来,特朗普在朝鲜问题上的表态和行动并不能轻易带来此前寻求的“弃核”的效果与目的。
不少华府人士认为,朝鲜弃核要迅速,要短期内实现彻底无核化。金正恩不但要弃核,连疑似的生化武器也要放弃。也就在特朗普6月飞赴新加坡之前,还有声音称“朝鲜的常规军力也要有所裁减”。 这些强硬而激进且不切实际的声音表明了美国国内存在较强的势力反对美、朝走向缓和。加之国务卿蓬佩奥(Michael Pompeo)在他的第三、四次平壤之行中也无功而返。看来,正在和中国与欧盟陷入贸易战状态,又要应对中期选举的特朗普也未必有精力在金正恩面前展示手腕。
但来自首尔的激烈行动还是让特朗普不得不掂量一下第二次“特金会”的成本和收益。更不用说特朗普本人还喜欢吹嘘自己和金正恩“有很棒的化学反应”(great chemistry)、“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个人关系非常融洽”。事已至此,他恐怕就得考虑一下是否要在9月的联合国大会或类似其他场合上采取点特别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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