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全国宣传工作会议上,习近平对过去五年的宣传政策方向和执行效果极为肯定,宣传领域可谓“大局已定”,但宣传执行工作中遗留的短板却有目共睹。中共宣传大局既稳,应有序开放舆论尺度,扭转“万马齐喑”的非常状态。

经过五年来的宣传治理,习近平在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透露出舆论形势大局已稳的信号(图源:新华社)
今年8月22日,五年一次的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五年前那场会议在习近平上台执政不久便第一次透露出明确的左转信号,会议通告其言辞和意图以“锋芒毕露”来形容并不夸张。意识形态和党性,成为那场会议的战旗,第一次正式高昂地走入中国政治舆论场,从此主宰了未来五年的舆论生态战场的走势。
时隔五年,关心中国时政的人士隐约还能嗅到彼时舆论场上的战火纷飞、马嘶金鸣。但随着党性和意识形态主力军的进场,符合政治立场,坚持政治导向的主旋律一统天下,而“左”“右”军团无不折戟沉沙,乃至不入流者如娱乐化的散兵游勇都难逃收编下场。现如今,经过几番大战,对于中共来说,宣传主力军可谓“定于一尊”,中国舆论生态可谓“大局已定”。
这从习近平在前后两次宣传工作会议中对“党性”和“意识形态”的谈论篇幅上可见一斑。在2013年的宣传会议上,习近平开头便羽破天惊地提出,意识形态工作是中共一项“极端重要的工作”,要巩固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指导地位,巩固中共的执政思想基础,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旗帜鲜明地坚持“党管媒体”、党媒姓党的原则,并且大篇幅谈论如何争取舆论斗争,扩大主流舆论阵地的问题。而此次宣传会议却只在最后才提到了一句“党管媒体”“党管意识形态”,两次会议的侧重点明显不同。
这在2013年前后的政治形势和舆论环境下不难理解。2012年,习近平等新一届领导层刚刚执政,中国未来走势不明,左右争论分歧严重,反腐行动刚刚拉开,正所谓“重典治乱世”,面临中国社会对未来的方向不明,习近平中央确立了重塑中央权威,坚定政治偏左的方向,集中精力进行偏右的经济改革,可谓是继承了邓小平“政左经右”的战略路线。而在习中央2013年的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确立了未来的总体方向后,中国舆论和思想领域的混乱也开始了略显强硬粗暴但却不失效率的重整。中国社会舆论空间狭小,却更为有序,或是中共五年治理的最大成就。
然而,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严刑峻法虽于乱世有助于秩序重建,却难在太平世凝聚人心。长期的严苛管制必然也将扼杀社会生机,中共终需尽快找到柔性的治理良策。说到底,这就是一个政党的意识形态和执政政策本身的说服力和吸引力。而如何提升它们的吸引力和说服力,也是中共思想宣传领域的主要工作。
但现实状况是,一方面由于中国体制的复杂性和独特性,使得社会争论很多,宣传本身就是很艰难的任务,另一方面由于宣传部门的体制性问题和人才问题,还无法适应新的传播形势,熟练地拿捏合适的分寸,进而在“宁左勿右”的体制压力下,选择了自保的过激管制。这在近几年的宣传舆论领域表现出一系列的危机事件,致使宣传成为中共最大的一项短板。
思想领域相比于客观的经济和社会问题更为复杂多变,舆论宣传要适应思想舆论领域的规律和特点必然不能官僚主义、形式主义的“一刀切”,而是需要具体“审慎”的仔细鉴别,有针对性的进行疏解交流。而中共的宣传体制本身严格按照官僚体制的方式运作,政治上的保守似乎注定了不利于思想舆论的开放和多元特点。若硬性以管理的思路来管制思想舆论,尽管可以暂时以人力恢复一定的舆论秩序,但要恢复思想活力却十分不易。
比如,在中共要求舆论工作坚持正确导向,以正面宣传为主,但又要求舆论监督,这在政治正确的压力下,宣传部门很容易忽略甚至压制“舆论监督”,忽略批评性报道,致使“万马齐喑”。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很难在这种政治压力下出现。因此,对于中共来说,未来几年更为重要的任务可能是:
在大局基本稳定的情况下,如何有序地放开言论,放松粗暴强硬的管制,引导建设性的批评意见更多地进入舆论场,令中国舆论生态呈现多元争鸣的正向循环,才是建设一个健康的舆论环境的正确方式。
中共此次宣传会议上也提出了宣传方式和传播手段的改进和调整的空间,但可能出于稳定军心的考虑,会议通告更为温吞,言辞也没有此前犀利,这很容易留给党政干部和民众一种错觉,似乎宣传工作问题不大,而保留一贯的管制方式和宣传风格。但客观来说,官员需要对不足有更深刻的理解,才能有实质的改进,而民众需要更多的看到中共更为开放的态度,才能更好的凝聚人心。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