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8月25日后,中国商务部副部长兼国际贸易谈判副代表王受文与美国财政部副部长马尔帕斯的对话已告结束。按北京与华盛顿的官方口径,双方在“就关注的经贸问题进行了建设性、坦诚的交流”后,其接触便无果而终。
尽管“双方将就下一步安排保持接触”,但中美已在8月23日彼此就价值160亿美元的商品互加关税,华盛顿方面下一阶段针对价值2,000亿美元中国商品加征关税的行动也已进入听证会与实施阶段。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开始其“全球贸易战”进程的特朗普(Donald Trump)可能已经调整策略。他当下也不急于和北京达成协议。这样一来,中美此后的关税互搏状态可能就将成为一种常态化的现象。

特朗普当局在中美贸易问题上短期内已见不到贸易战休兵的可能(图源:Reuters)
似曾相识的边谈边打
进入8月以来,美国对中国贸易战的行动正不断开始生效。华盛顿已在8月23日对另外价值160亿美元的中国进口产品征收关税,北京也第一时间公布反制清单,表示将“奉陪到底”。
与此同时,中国商务部副部长兼国际贸易谈判副代表王受文与美国财政部副部长马尔帕斯(David Malpass)也在23日结束了其无果而终的磋商。在这种双方都已按部就班展开行动的节奏下,特朗普当局对北京的态度就耐人寻味起来。
必须承认,本次对话呈现出一种似曾相识的“边谈边打”的气氛。这很容易让外界回想起7月末8月初时的中美态势。7月30日时,中国外交部长王毅曾在讲话中称“中方对话谈判的大门始终敞开”,华府知情人士也向媒体披露,称美国财政部长努钦(Steven Mnuchin)与中方“私下接触”,寻求重启谈判。
可到7月31日,就有消息人士称,特朗普将指示其贸易代表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对价值2,0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进一步征收重税。这种中美对话和贸易战并行不悖的气氛就给8月下旬的中美磋商定下了基调。也让很多分析人士早早就对王受文与马尔帕斯的对话不抱更多希望。

中美彼此互加关税正变成两国经济交往的常见现象,本次贸易战也进入了微妙的阶段(图源:VCG)
不可否认,中国代表是在美国“邀请”之下前往的。考虑到特朗普当局在5、6月间在贸易问题上的连续出尔反尔,导致北京对其心灰意冷,美方可能还采取了一些非常规手段。但遗憾的是,即便本次对话来之不易,美方也“感谢中方代表团来美参加这些会谈”,但双方也终究只能“就如何实现公平、均衡和互惠的经济关系交换了意见”。
的确,本次磋商无论对中国还是美国都终究只是一次“尝试性接触”,目的也不在“达成协议”,而是继续试探对方是存在妥协让步的空间。可对美国来说,就在本次对话期间特朗普当局也在就价值2,000亿美元中国商品加税一事采取行动,更不用说落实那160亿商品的关税问题了。
北京至少可以确定一点,即特朗普目前恐怕是没有改弦更张,暂停其“贸易战”行为的意图的。
中美之间互加关税的互搏行为,就将因此成为未来一段时间的长期现象。
中美的持久战状态
总的来说,中美双方对这轮谈判的期望值本就不高。已进入“全球贸易战”状态的美国一方尤甚。
此前,特朗普和他的经济顾问库德洛(Larry Kudlow)都称“不抱大的希望”。在8月22日中美磋商开始之后,特朗普还会见了一些“主张强化外国投资审查立法”的国会议员。也正是这些人以”国家安全为由”,以“阻止中国获得美国高端技术”为名义要尝试驱逐进入美国的中国资本和企业。
加之特朗普还在21日宣布要针对欧盟汽车“加征25%关税”,美、日、欧三方还将在25日前后展开贸易战谈判。这种环境就意味着中国并不是美国急于打开局面的一方,如美国能在欧盟、日本甚至墨西哥身上达成贸易协议,这一系列“贸易战”的任何进展都会被第一时间转化成为针对北京的压力。
不过,就目前的局面来看,美国似乎仍不能从北京处达成妥协。按照某些华盛顿媒体盛传的消息显示,中方在22日至23日间似乎向美方提出了一些对美开放市场、增加购买美国能源和农业产品的政策,并向美方保证不会压低人民币汇率。但这比起特朗普政府5月向北京提出的一份近乎于勒索的清单仍有极大差距。北京方面不太可能做出华盛顿当局期待的让步,中美间短期内也难以对此展开合理解决。

美国近期的良好经济状态给了特朗普当局和不少美国人以信心(图源:AP)
对特朗普来说,美国经济好转的局面对其相对有利。美联储持续加息,美元指数也不断走高。在美国国内不断掀起低端产品“美国制造”的风潮之际,一种“没了中国产品也能过日子”的情绪因此蔓延。
强劲增长的经济还给了特朗普对中国、欧盟、加拿大、墨西哥和其他国家同时发起贸易战的底气。以至于美国经济界虽然对特朗普当局对中国2,000亿美元商品加征关税一事唉声叹气,但在官方言论中,包括特朗普在内的美国各界人士就相信美国将在争端中占据上风。
此外,特朗普政府执行的对华加征关税规模在中美贸易中的占比仍“相对较小”,对双方的经济伤害力度也相对“有限”。这固然意味着双方有回旋的空间。但它也同样意味着美国当局有继续“极限施压”的余地。
这意味着在特朗普及其身边鹰派幕僚“极限施压”的思维方式下,他们也不太可能为展示“诚意”而向北京展现对峙缓和等措施,反而还会步步加征关税,进而逼北京让步。而中美之间因此彼此互加关税就将在未来成为一种大概率现象。
于是,中美之间的贸易对垒乃至冲突就将逐渐演变成一场持久战。在美国经济暂时好转之际,特朗普的加税等也具备其相对合理性,甚至还能让他在对华贸易战期间维持优位。事已至此,北京在特朗普面前所能采取的报复措施也就因此变得简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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