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大陆发生震惊社会的“滴滴奸杀案”,尤其令社会大众关心的是,被害者在遇害以前就曾经觉察出不对劲,而设法以手机传送讯息给好友示警;但是在大企业层层的官僚主义文化下,搜索行动却一再被延误,最终导致不幸。
与一般想象不同的是,官僚主义(bureaucracy)并不只是存在于政府单位中,也就是并不只有实际意义上的“官”才会成为官僚主义的载体。任何一个组织,在逐渐走向规模大型化、业务庞杂化的情形下,都或多或少的会往“科层化”的路子上去走:也就是分层管理、依法行政、专业分工等等,以此减低管理成本和行政混乱。但是,这也就给官僚主义埋下了诞生的伏笔。
2018年8月24日,大陆浙江温州一名女子使用“滴滴顺风车”搭上了车,在14时许因察觉到司机选择的路径怪异,便用手机向友人求救,随后就失去音讯。她的友人多次联络被害人不成,随即向滴滴客服反映,客服却指称会转给“安全专家”处理,要友人耐心等候;1小时过后,友人再一次致电客服,客服还是回答“请耐心等待”。
因此友人与女子的亲人商量过后,在16时许前往报警。根据事后警方公开的资料表示,警方接到报案后随即在16时41分致电滴滴,可是滴滴仍不断表明需要由“安全专家”来介入处理。随后,滴滴才在17时49分向警方要求提供警官证和介绍信,终于在18时13时将涉案车辆的车牌和司机资料交给警方。最后警方在25日凌晨4时许逮捕涉案司机,并循线找到被害人遗体。

滴滴顺风车上线3年多,出行十多亿次,看似风光无限,却连续传出司机对乘客施暴甚至杀害的严重事件。图为滴滴顺风车总裁柳青(图源:Getty Images)
从事件中可以看出,滴滴官方面对举报的处理方式,处处透着官僚主义文化的气息。因为要求“专业分工”,于是客服人员便将讯息转向了所谓的“安全专家”,随后就一律不管,只要求举报人耐心等待;因为要求“依法行政”,所以滴滴坚拒提供司机资料,哪怕是警察来要也不给;最后因为要求“分层负责”,每一个人只对他的上级负责,不是对顾客、不是对民众、甚至不是对国家的执法单位,因此直到警方拿来推荐函,再请示上级后才能够提供资料。
讽刺的是,官僚主义的诞生,是为了更有效管理庞大的组织,本质上应该是要追求效率的:在这个过程中,会要求每一个组织成员“扁平化”,去掉多馀的个人意见,完全按照规章办事,从而达成意见的均一化和标准化,进而能快速运转起整个庞大组织。可是这种去个人化的制度,最终反而造成了“无效率化”:只要规章上面没有写的,就完全办不了事;凡事都要上级点头,造成机关的空转;过度依赖专家分工,结果反而无法处理系统性问题等等。
滴滴顺风车在过去就多次发生各种司机管理不善导致的事件,从骚扰、强奸到谋杀都有。虽然在这次事件以后,滴滴在庞大的舆论和官方压力下,迅速关闭了滴滴顺风车业务,看起来行动迅速;但事实上,官僚主义本来是为了降低管理方的成本,而不是为了服务顾客或是促进社会进步,因此直接关闭业务,而不是整顿、改造,其实正是官僚主义的作风。若不能认识到,官僚主义遭人诟病,就是因为有这些不能避免的毛病,也和现代的管理精神──个人化、系统化、创新化,重视非正式组织在正式组织中的作用等等理论大大不同;那么只要大企业仍然在资本主义下,把降低成本当做第一要务,就仍然免不了掉入官僚主义的陷阱,让憾事不断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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