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报道,在美国涉嫌性犯罪被捕、随后获保释的中国电商巨头刘强东,已经返回中国大陆境内。
以上可以概括最近两天有关刘强东被捕事件大致的起承转合,但却概括不了由此在舆论场掀起的“惊涛骇浪”。

刘强东执掌的京东集团是美股上市公司(图源:VCG)
最早的消息来自于新浪微博。9月2日下午14:00左右,有网友爆料刘强东在美国涉嫌性侵一名明尼苏达大学的学生,被美国警方逮捕,随后获保释。
按照爆料帖提供的信息,在美国明尼苏达州亨内平郡(Hennepin)治安官办公室的监狱名单上,确实能找到逮捕刘强东的信息,而且出生日期也对的上。多方消息显示,刘强东最近一周正在明尼苏达大学卡尔森商学院参加一项课程。
当地警方对刘的指控描述为criminal sexual conduct(性行为犯罪),逮捕理由是probable cause(相当理由),目前状态为released pending complaint(取保等待正式投诉),保释金为0。
京东集团的反应足够迅速。一小时后,京东通过官方微博发布声明,称刘强东遭到了“不实指控”,警察调查“未发现有任何不当行为”所以会按照原计划“继续行程”,并表示将针对不实报道或造谣行为“采取必要的法律行动”。
有大陆网络媒体采访了美国律师,对方分析称,批捕即说明警方“合理怀疑”刘存在不当行文,不需要保释金获释证明罪名较轻,但刘大概率会被起诉。
也有网友不认同“罪名较轻”的说法:“美国检方需要在72小时内证明嫌疑人被逮捕确有‘相当理由’,程序上需要法院出具一份warrent(保证),但9月3日正好是美国的劳动节假期,估计律师一抗议,警方就选择0保释金放人。”
网络自媒体“北美留学生日报”也对案情做出了大篇幅的推测与分析,并在结尾强调“没有收京东的钱”,“警告京东也别来公关我们”,声称手上掌握有大量一手信源,“受到威胁”时不保证不会公布。种种措辞,让人感受到浓浓的“求生欲”。
真相不明的时候最容易引发网络狂欢,不仅各路段子手纷纷来蹭热点,一向以敢言著称的中国著名商人王思聪也在微博上加入讨论,一句“应该是价格没谈妥,送到局里后谈明白了”,让众多网友感觉自己的猜测有了“依据”。而王思聪针对刘强东妻子章泽天近乎人身攻击的调侃,更是成了目前网络上最为火爆的段子之一。
更多不利于刘强东的信息接踵而至。美国《纽约时报》9月2日下午发布一则短小的报道,“中国亿万富翁因性行为不端案件在明尼苏达州被捕”。
值得一提的是,两个月前,《纽约时报》同样是第一家报道“刘强东卷入悉尼性侵案”的西方媒体。不知道是编辑发懒还是有意引发读者联想,《纽约时报》此次报道刘强东被捕的新闻,网页上使用的图片与2个月前报道用的图片一模一样。
令人遗憾的一点是,案件中疑似是女当事人的微博ID、照片很快开始在大陆互联网上风传,一些网友还写下了一些奇怪而过分的言论。公众对于性侵案件的态度反映的是一个社会对于基本人权保护的程度,对比韩国,受害者或疑似受害者出现在媒体报道中都是以ABC代指,更不会有真实信息和照片流出。网友曝光的女孩,如果确为当事人,她的隐私更应该被保护;如果是个误会,她为什么要莫名遭到这么多羞辱性言论?
回到事件本身。到了北京时间9月3日凌晨,美国中文媒体《侨报》发出报道,标题是“刘强东性侵案被警方证实”。9月3日上午,美联社等多家美国媒体都曝光了刘的拘留照。

美国警方公布的刘强东拘留照(图源:AP)
大陆媒体也找到了更多一手资料。“梨视频”发布的内容显示,亨内平郡警署发言人表示,刘强东的保释原因与被捕时间有关,案件仍在调查中,还没有人正式提起起诉。
不过,亨内平郡警署发言人所说的“刘强东目前不能离开明尼阿波利斯”的说法被其上级部门推翻。明尼阿波利斯警察局发言人艾德(John Elder)在接受一家大陆媒体采访时解释,“在被警方释放后,目前他(刘强东)的个人行动自由并不受到限制,他可以离开明尼苏达州,也可以离开美国,但并不代表他是无罪的,他在被警方联系的时候需要进行配合。目前的情况是,这起案件没有结束,我们对这起案件仍在调查之中。”
有法律人士指出,此案属于刑事案件,由美国检察机关进行公诉,而性侵指控者仅为证人,因此不能通过双方私下和解而撤诉。而美国此类案件大概率将被提起诉讼,检方最快将在一周左右准备好起诉的相关文件。
对于警方的“合理怀疑”,有律师认为可以从两方面解释,一方面说明女生在报警时可能有一定的证据或证人辅助其指控内容,指控事实被警方认定有一定合理性;另一方面来说,只是出于怀疑而没有到“铁证如山”的地步,需要双方走到庭审才能知道最终结果。据指控此事女生的同学称,女生已经在当地联系到律师。
可以与此对照的是,明尼阿波利斯警察局发言人艾德指出,相关调查通常会有两个结果:一个就在当地警方经过调查后,如果得出这起案件属于“轻罪”(gross misdemeanor)或“重罪”的结论,警方会将相关调查结果递交给当地检察院,之后由检察院整理后递交给法院,最终由法院定罪;还有一个结果就是,如果当地警方经过调查发现证据不足,他们也可以撤销指控直接结案。
“所以,目前当地警方的调查还是会决定这起案件的走向,最终所持续的时间也很难有定论,有的案子持续非常长的时间,有的则很短就能结案,时间长短完全取决于各方的调查。”
等待调查结果的漫长时间,相当于给了网友更大的发挥空间。刘强东在2018年中国“两会”期间,向创业者喊话“走正道,不要等企业成功了,自己却因为违法犯罪入狱,老婆孩子带着钱跟别人过了”的报道被翻出来,引发群嘲。他曾经发布的微博“野花那么美”成了段子手的新素材。
甚至连同样在美国监狱里待过的周立波都跳出来,“声援”刘强东,还拿出了“我们的问题都在于‘枪’”的“内涵段子”。
值得注意的是,大陆官方媒体大多保持克制状态,除了《环球时报》的官方微信公众号、《中国青年报》评论部的官方微信公众号“海运仓内参”对各方报道进行了转载,其他媒体并无跟进。但这挡不住网络舆论中,对于刘强东“能否保住政协委员身份”的讨论。
在9月3日中国外交部的例行记者会上,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也就此事作出回应,表示正与美国有关部门了解和核实。
一片嘈杂持续到9月3日傍晚,路透社发布的消息又让事情带来新的重大变化:京东集团方面表示,刘强东已回到中国。一些微博大V也声称从知情人士那里得到相同信息。
紧接着,大陆官媒《环球时报》主编胡锡进用笔名“单仁平”发表评论文章,字里行间充满了京东集团可能被“个人负面信息”影响的忧虑。在他眼里,美国的法律体系也有“武器化”的一面,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前主席卡恩就因为在美国涉嫌性侵被短暂逮捕,政治生涯提前完结。刘强东的事情给“中国企业家和其他经常赴美的人敲响了警钟”:在美国这样的“自由社会”,既要敬畏法律,又要“防范风险”。
可问题是,“单仁平”在标题中就强调“让事实和法律说话”,目前美国警方的调查才刚开始,他能确定刘强东的情况是可以与卡恩类比的吗?
至于这篇评论中提到的“(对性侵的)指控不应带有任何政治斗争目的,也不应夹杂任何商业竞争目的”,以及“个人的事情”不要损害“公共事业”,是不是也应该回一句“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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