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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构撤销人员分流 中国计划生育时代终结

备受关注的中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三定”方案(对一个部门的主要职责、内设机构、人员编制及领导职数等三大内容进行确定),北京时间9月10日正式揭晓。中共中央机构编制网当日公布的《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 》显示,多个计划生育相关司局取消,新设老龄健康司、职业健康司、人口监测与家庭发展司等。

这意味着几乎和中国改革开放同步、长期备受争议且曾曾导致山东盲人律师陈光诚2012年出走美国大使馆的中国计划生育政策,终于真的迎来反转。一个政府公权力管控生育的时代走向终结。

饱受指责的计划生育政策

中国人自古以来就视“人丁兴旺,五谷丰登”为一种美好愿望。“计划生育”甫一出现在中国民众面前,就遭受了普遍的抵制。在整个1970年代,“计划生育”只是中国政府公文中的一种倡议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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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6月1日,当时的中共元老陈云提及计划生育时说,“再强硬些,明确规定‘只准一个’。准备人家骂断子绝孙。不这样,将来不得了。”此后中共高层在计划生育政策上开始趋于强硬,图为1978年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上的陈云(图源:VCG)

到了1982年9月,中共十二大报告明确提出“实行计划生育,是我国的一项基本国策”。1982年12月通过的中国宪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国家推行计划生育”,第四十九条规定“夫妻双方有实行计划生育的义务”。以强制“一胎化”为核心的计划生育政策开始掌控中国人的生育行为。

三十多年来,因为伴随着着种种野蛮、粗暴和不人性行为,外界对中国的“计划生育”批评不断。尤其是1991年中共对官员考核实行“一票否决制”(即如果一胎化执行不成功,官员其他各方面做得再好也要被淘汰)之后,各地强迫堕胎现象不降反升。

在中国的人口大省山东,不仅发生过“百日无孩”运动:1991年5月1日到8月10日,山东省聊城市冠县莘县地方官员发出口号“宁肯断子绝孙,也要让党放心”。当时的所有孕妇,无论是怀孕第几胎,无论是怀孕几个月,一概被拉到医院强制进行人工流产。坊间传言计施行二万多人次,死婴曝野。由于当年为羊年,此次运动被称为“杀羊羔”;也曾发生过因为揭露山东省临沂市政府非法强制堕胎而入狱后被长期软禁、最后于2012年4月进入北京美国驻华大使馆的陈光诚事件。

在这样的背景下,中国大陆的总和生育率快速下降。1990年代初,总和生育率下降到世代更替水平以下。1995年人口抽查显示,中国总和生育率为1.46。2000年人口普查显示,总和生育率仅为1.22,处于世界最低水平……

“计划生育”带来的各种负面结果很快出现。

不仅是人口萎缩

关于低出生率陷阱,早有多个发达国家的数据作出了明确的论述和说明,此处不再冗述。但是在中国,计划生育导致的不良后果不仅是在“未富先老”背景下出现人口断崖式萎缩,还有中国重男轻女思想产生的人口结构性别失衡、独生子女家庭老人的“养老问题”。

中国男女比例失衡长期处于全球之最。1980年代,中国出生人口男女比例基本在102以下(正常情况下,男女出生性别比在106,也就是100个活产女婴,大概对应于106个活产男婴)。然而,进入1990年代之后,这一数字快速上升,中国1995年之后出生人口男女比例超过了110。2000年大概为118.23,此后几年,男女比例一直在117至121之间。到了2009年,中国出生人口男女比例达到了121.06 ,男生为858万,比女生多150万。2015年9月6日,大陆财新网发表文章,坦承“计划生育对男女比例失调难辞其咎”。

按照国际人口统计学的标准,65岁以上人口占比达到7%即为老龄化社会。2017年,中国65岁以上的老年人数量已达1.58亿,占总人口的11.4%,属于深度老龄化。由于长期的独生子女政策,中国家庭呈现出独特的“四二一”式结构,即一对夫妇下有一个孩子,上有四个老人。家庭养老压力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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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5月2日,中国盲人维权人士陈光诚(左二)和美驻华大使骆家辉(左三)等人合影,陈光诚曾因为揭发揭露山东省临沂市政府非法强制堕胎而入狱(图源:Reuters)

中国国家统计局2018年1月发布的人口数据显示,中国人口呈现三个(出生率、自然增长率和少年儿童(0-14岁)占比)下降、一个(65岁以上老龄人口占比)上升、一个(15-64岁经济主力人口)收缩的趋势。已经形成了少子化加快、老龄化加剧、经济主力人口收缩的格局。

即便是普通人也能知晓的是,当年轻人口出现急剧减少的时候,劳动力供给也会大幅下滑,年轻人结婚、购房、购车等需求也会大幅度降低,各类大宗消费品的增速会快速下滑,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已经无需多说。

政策转变能否带来改变?

多重压力之下,中国多年铁板一块的“计划生育”政策开始解冻。

2011年11月,河南省调整生育政策,规定夫妻双方都是独生子女的经批准可以生育两个子女。2013年11月,中央政府启动实施一方是独生子女的夫妇可生育两个孩子的政策(单独两孩),2014年各地陆续实施单独两孩政策,但当年申请数仅106.9万,大大低于官方预期。

2015年10月,中共十八届五中全会通过决议,全面实行一对夫妇可生育两个孩子政策。

2018年3月,中共公布的“党政机构改革”方案中,不再保留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而是组建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中国“计划生育”政策解冻信号出现。

今年8月6日,中国邮政公布2019年猪年5口之家的新邮票,上面可见猪爸妈和三只小猪,同一天《人民日报》发表文章“生娃是家事也是国事”,呼吁健全社会保障切实促进生育。

8月27日,提交到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的民法典草案,将不再保留“计划生育”有关内容。这一举措,是中国政府或将取消计划生育政策最为明确的信号。

如今,计划生育司全部撤销,意味着计划生育政策获将彻底放开,而中国人口政策也将迎来反转。

但是政策的急转不代表民间生育意愿也会急转。多年限制生育以及类似“少生优生幸福一生”的宣传口号,已经切实影响了中国人的生育观念。住房、教育和医疗三大沉重的生活负担,更是压制了民众的生育动力。即便中国政府完全放开生育政策,中国人的生育意愿也很难出现大的反弹,哪怕官方媒体亲自呼吁“为国生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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