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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保体系的真正风险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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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今年年初中央印发的《深化党和国家机构改革方案》,社会保险费交由税务部门统一征收。由于税务部门的征收能力和征收效率,都要明显优于社保部门,所以引发了全社会对企业社保成本提高的热议和担忧。

但是社会保险,顾名思义,“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养老保险给老年人发放养老金,医疗保险降低就医成本,生育保险降低生育费用等,每个人也都或多或少的享受过社会保险的回馈。社会保险并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因此相较于社保费用的上升,笔者更关注社保支出背后隐藏的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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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首先来看一下,中国的老龄人口中,领取养老金的人数占比。从上图可以看到,中国65岁及以上人口中,领取养老金的比例是逐年增长的,绝对水平从1990年的15%,增长到2016年的67%。

这个图首先给我们一个启示,就是中国的老龄化问题,除了传统的人口年龄结构之外,还有一个特殊问题,就是参加城镇基本养老保险、领取养老金的老人比例在增加,这会大大加速老龄化的负担。

那么各地区间,有没有地区的差异呢?我们来看看,各省的老年人中,领取养老金的比例如下图,可以看到,地区间有非常巨大的差异。最高的是上海,比例为151.8%,比例最低的是贵州,比例只有29.1%,全国平均为67.4%。当然,可能会有细心的读者问,为什么有的省比例会超过100%呢?原因在于,我们使用的老年人的数据,是65岁及以上,但是我国的法定退休年龄是男性60岁女性55岁,所以下图的数据会高估领取养老金的比例。但是我们不纠结于这些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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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各省间,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大的差异呢?一个可能的猜测是,领取养老金的比例越来越高,说明更多的人,参与到了城镇社会保障体系,背后的原因是城镇化率越高。我们把各省的城镇化率,与各省的领取养老金的比例的散点图,画出来如下图,可以看到,我们的猜测是基本上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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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除了领取养老金的比例,领取养老金的金额,有差异吗?我们来看看月人均基本养老金的水平,2015年的数据显示,离退休人员月人均为2318元,其中企业退休为2251元,机关退休为3251元,事业单位退休为3240元。那么非城镇人口呢?非城镇人口参加的,叫做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数据显示,2015年支出2116.7亿元,领取人数为14800.3万人,经过简单计算,可以得到月人均领取119.2元。

这就告诉我们,两个年轻人,可能学历相当,能力相近,工作职位和收入也差不多,但是由于他们来自不同的地区,父母是不同的身份,而使得他们的家庭收入出现巨大差别。以2015年的数据为例,父母是体制内退休的,月均3200元,企业退休的,月均2200元,在家务农的,月均120元。

我们知道,《中国社会保险发展年度报告2016》显示,黑龙江不仅当期收不抵支,且累计结余已穿底,为-232亿元。那么,是不是领取养老金比例越高的地区,养老金越紧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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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画一下各地区的领取养老金的比例,与该地区的养老金累计结余的散点图,可以看到,两者反而呈现正相关关系,也就是说,领取养老金比例越高的地区,养老金结余反而越高。或者是,城镇化比例越高,养老金结余越高。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似乎有悖常识的情况呢?笔者猜测,对于大部分地区而言,目前城镇化还处于良性发展阶段,虽然领取养老金的比例在提高,但是创造价值的年轻人更多,而且所创造的价值含金量更高,所以本地社保仍然可以良性运作,因此广东也才有底气降低社会保险成本。原文见《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广东省降低制造业企业成本支持实体经济发展若干政策措施(修订版)的通知》。

但是我们也发现,左上角有几个“难兄难弟”,领取养老金的比例很高,但是养老金累计结余却少的可怜。他们分别是:黑龙江、辽宁、吉林、天津、新疆、内蒙古、宁夏、海南、青海。这几个省份,才是社保真正有问题的地方。那么我们拿出黑龙江的数据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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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黑龙江养老保险累计结余(蓝)、黑龙江养老保险累计结余:职工(红)、黑龙江养老保险累计结余:居民(绿)

从上图可以看到,黑龙江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的累计结余,自2012年的469.9亿元,快速下行到2016年的亏空196.1亿元,呈现断崖式下降。但是同一时期,职工和居民缴纳的养老保险的累计结余,反而是正增长的。这就意味着,有别的因素,在使用养老金。

综上所述,我们详细分析了社保存在几个问题,总结如下:第一个问题,是中国老年人领取养老金的比例在增加,这会加剧传统的年龄结构带来的老龄化压力,这是中国特有的城乡二元结构下存在的老龄化问题;第二个问题,是不同身份的退休人员,所领取的养老金差异巨大,这会恶化收入分配;第三个问题,是大部分省份的社保体系目前正在良性运作,并没有媒体渲染的那么恐怖,但是确实有少部分省份,社保可持续性压力较大;第四个问题,是这些省份的养老金的压力来源,似乎来自社保体系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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